我在御書房砸了三個花瓶。
“我不嫁！他比我大整整一輪，憑什么讓我嫁個老男人！”
我抱著柱子哭天搶地。
父皇頭都沒抬，幽幽開口：“抗旨無效，這人是你自己挑的?！?br>我猛地停?。骸拔沂裁磿r候挑的？”
“你周歲抓鬮，越過金元寶，死死抱住他的腿?！备富世浜?，“還當(dāng)場尿了他一身，蓋了章。”
我徹底傻眼。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開了。
那個被我“蓋過章”的當(dāng)朝首輔，似笑非笑地走了進(jìn)來。
01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一進(jìn)來，滿室的喧囂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瞬間死寂。
我抱著冰冷的朱紅柱子，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就這么呆呆地看著他。
顧淵。
當(dāng)朝首輔，二十八歲，權(quán)傾朝野。
也是我那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他穿著一身石青色官袍，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墨發(fā)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束起，面容清雋，眼神卻深不見底，像兩口幽深的古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能感覺到父皇放下了朱筆，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逡巡。
羞恥和憤怒一瞬間沖上了我的頭頂。
我松開柱子，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他面前，抬手就指著他的鼻子。
“你就是顧淵？”
他微微垂眸，視線落在我的手指上，沒有說話。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我感覺自己的指尖在發(fā)燙。
“看什么看！”我惱羞成怒地收回手。
“你一個二十八歲的老男人，憑什么要娶我一個十六歲的黃花大閨女！”
“老牛吃嫩草，你也好意思！”
我一口氣把心里的話全吼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
御書房里針落可聞。
我等著他暴怒，等著他拂袖而去，最好是當(dāng)場向父皇請辭這門婚事。
可他沒有。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沉靜地看著我，唇角揚(yáng)起極淡的弧度。
“公主殿下說的是?！?br>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像上好的古琴，卻說著氣死人的話。
“是臣高攀了?！?br>我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居然承認(rèn)了？
他居然就這么云淡風(fēng)輕地承認(rèn)了？
這讓我接下來準(zhǔn)備好的一百句罵人話，全都爛在了肚子里。
“你……”我你了半天，也說不出第二個字。
他卻不緊不慢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玉佩，色澤溫潤，卻明顯泛著舊色，顯然是有些年頭了。
“公主殿下，可還認(rèn)得此物？”
我皺眉：“什么東西，我沒見過?！?br>他輕笑一聲。
“十五年前，公主周歲宴，抓鬮。”
“公主越過了面前的金元寶、玉如意、筆墨紙硯。”
“一路爬到微臣腳邊，將這塊玉佩，從微臣的腰帶上扯了下來，死死攥在手里?！?br>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舊事。
可我卻聽得面紅耳赤。
“胡說！我才不信！”
“我怎么可能不抓金元寶，去抓你一塊破玉佩！”
父皇在旁邊涼颼颼地開了口：“朕可以作證?！?br>“你不但抓了，還抱著他的腿不撒手，誰抱你你跟誰急?！?br>“最后，還尿了他一身?！?br>“朕當(dāng)時就說，這是天定的緣分?！?br>我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
**誅心，莫過于此。
我感覺御書房所有宮人的目光都黏在了我身上，充滿了想笑又不敢笑的意味。
我恨不得當(dāng)場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顧淵看著我窘迫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將那塊玉佩往前遞了遞。
“公主殿下，這算是您給微臣的定情信物。”
“微臣一直妥善保管，等了十五年。”
“如今，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也該讓微臣……負(fù)起責(zé)任了?！?br>我被他那句“負(fù)起責(zé)任”噎得差點(diǎn)背過氣去。
什么叫他負(fù)起責(zé)任？
搞得好像是我始亂終棄一樣！
我看著他手里那塊玉佩，再看看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一股邪火從心底竄起。
“誰要你負(fù)責(zé)！我不要！”
我猛地抬手，一把將那塊玉佩拍掉。
“啪”的一聲脆響，玉佩掉在堅(jiān)硬的金磚地面上，好在沒有碎。
顧淵的眼神終于變了。
那雙古井般的眸子里，閃過冷意。
他彎下腰，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