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游戲里？------------------------------------------，他上一秒真的只是在截圖。"江湖風云"這款全息武俠網(wǎng)游他玩了兩年，最大的愛好就是爬各種犄角旮旯的山頭，拍日出的云海、雪山的松柏、雨后的竹林。朋友說他玩了個"全息旅游模擬器"，他也不惱——打打殺殺多累啊，看看風景不好嗎？。，遠處炊煙裊裊，***們收攤的打呼聲依稀可聞。林北調(diào)整了下視角，正準備按下截圖鍵——。。是那種——你閉眼再睜眼，整個世界已經(jīng)換了。。空氣中飄來混著柴火味的包子香，熱騰騰的，裹著蔥花和豬肉的氣味——游戲里從來沒有過這種味道，因為游戲里的包子不會"香"。，緩緩低頭看自己的手。。是他自己的手。右手食指上還有去年切水果留的那道淺疤。"……操。"。疼。再掐。更疼。，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這后生怕不是個傻子"，繼續(xù)挑著擔子走了。那***的胡茬、眼角皺紋、扁擔壓彎時木頭發(fā)出的咯吱聲——全**是真的。，用計算機專業(yè)學生的本能開始列清單：、這不是游戲。或者說是游戲變成了現(xiàn)實。、觸覺、嗅覺、味覺全部在線。
三、***有自主AI反應——剛才那個大叔會翻白眼。
四、這具身體是他自己的，不是游戲角色。
五、他沒有任何系統(tǒng)面板、物品欄、操作菜單。
他抬起手在空氣中劃了幾下——什么都沒有。沒有UI。沒有血條。沒有小地圖。
"**槽槽槽……"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歡迎來到真實版"江湖風云"。死亡，就是真的死亡。
聲音消失了。沒有第二句話。沒有任務提示，沒有新手引導，什么都沒有。
"喂？"林北試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聲，"系統(tǒng)？**？有沒有新人禮包？"
沉默。
"……至少給個新手大禮包意思一下吧？"
還是沉默。
林北還沒來得及做下一個表情，一陣急促的撲棱聲從身后傳來。他回頭——一只野雞正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生物學常識的速度朝他沖過來。
不是普通野雞。
這只野雞……有他大腿高。
雞冠血紅，眼神兇狠，爪子在地上刨出幾道淺溝。林北在游戲里見過它——野雞坡的特產(chǎn)，新手第一個任務怪，等級1，血量50，攻擊力低到忽略不計。
但那是游戲。
現(xiàn)在這只雞正用一種"我要你的命"的氣勢朝他沖刺，而他手上……沒有任何武器。林北轉(zhuǎn)身就跑。
他跑出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身后那只雞窮追不舍。青石鎮(zhèn)的***們淡定地看著一個年輕人在鎮(zhèn)口被雞追，賣菜的大媽甚至嗑起了瓜子。
"救命?。?林北大喊，"這**有沒有人來管管！"
沒人管。一個帶刀的鎮(zhèn)衛(wèi)兵看了他一眼，繼續(xù)靠在墻邊打哈欠，大概覺得被雞追的人不值得浪費精力。
就在林北覺得自己可能要成為史上第一個被野雞干掉的穿越者時——
一道白影閃過。
劍光在夕陽光中劃出一道干凈利落的弧線，那只野雞的頭和身體在空中完成了物理分離。雞頭滾了兩圈，身體又跑出三步才倒下。
林北喘著粗氣，抬頭。
一個白衣少女站在野雞**旁。
大概十八九歲，長發(fā)用一根竹簪隨意束著，手里握著一把新手鐵劍——劍刃上正在滴血。她的表情很淡，像是剛砍的不是一只兇殘的野雞，而是在路邊隨手折了根草。
她看向林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第五個活人。"
聲音清冷，不帶情緒。
"我叫雪落無痕。你呢？"
林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游戲ID——和自己一樣，穿越后用的還是游戲里的身份。他緩了緩呼吸，報上自己的名字：
"林北不慌……哦不，林北。真名林北。"
"雪落無痕"嗯了一聲，甩了甩劍上的血，動作干凈得像職業(yè)選手切完一盤游戲——意識到這個比喻很貼切，林北又多看了她一眼。
"你是……"他試探性地問，"玩家？"
"不然呢？***能一劍秒了那只雞？"她語氣平淡，但林北聽出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也是。"
顧飛雪——林北在腦子里給她起了個暫用名，總不能一直叫"雪落無痕"——把劍收回腰間臨時找的劍鞘里，目光掃向鎮(zhèn)外的方向。
"你剛才說"第五個活人"，"林北追上去問，"意思是已經(jīng)見過四個了？"
"算**，五個。前四個都在鎮(zhèn)子里，狀態(tài)還行。有一個在被雞追的時候磕到了膝蓋，現(xiàn)在在醫(yī)館躺著。"
"……那不是我這種被雞追的吧？"
"你是第六個被雞追的。其他幾個沒你這么狼狽，至少還知道撿根棍子。"
林北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傷害，但考慮到對方剛救了自己的命，決定不計較。
遠處又傳來一聲慘叫——這次不**叫，是人聲。聲音從鎮(zhèn)外的方向傳來，尖銳、短促，然后戛然而止。
林北和顧飛雪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沉默了兩秒。
"……剛才那是？"
"人。玩家。"顧飛雪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林北注意到她握著劍柄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他怎么——"
"死了。"
兩個字，輕描淡寫，但林北后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死亡，就是真的死亡。
剛才那句話不是嚇唬人的。那只雞能殺了他。而剛才那個人——不管是誰，在哪個角落穿越過來的——已經(jīng)沒了。
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手，但忽然覺得它們很脆弱。沒有血條，沒有復活點，沒有安全區(qū)。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只有一條：死了就沒了。
顧飛雪看著他變了的臉色，沉默了片刻。
"害怕了？"
"……廢話。"
"正常。"她把劍抽出來，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血跡，重新收回鞘里。"我也怕。但怕有什么用？"
林北看著她，忽然問："你是做什么的？"
"什么做什么？"
"現(xiàn)實里。你這么冷靜，總不會是普通上班族吧？"
顧飛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什么，然后簡短地回答：
"打電競的。"
"……難怪。"
"你呢？"
"計算機專業(yè)，大學生。"林北苦笑，"打代碼的，不是打游戲的。雖然我確實在這個游戲里花了太多時間。"
顧飛雪點點頭，沒再多問。她轉(zhuǎn)身朝鎮(zhèn)里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側(cè)頭看他。
"走了。天快黑了。這個鎮(zhèn)子晚上不太平。"
"你怎么知道？"
"那個磕到膝蓋的玩家告訴我的——他在醫(yī)館里聽***說的。每天晚上會有東西從后山的亂葬崗出來，鎮(zhèn)上會關(guān)城門。"
林北趕緊跟上。走到鎮(zhèn)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夕陽下那個野雞的**，還有更遠處已經(jīng)暗下來的山林。
那個死了的玩家就在某個方向。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叫什么。
"喂。"顧飛雪在前面沒回頭，"提醒你一句。"
"什么？"
"別一個人待著。也別隨便相信人。"她的聲音被晚風吹得有些模糊，"這地方——人比怪物更危險。"
說完她繼續(xù)往前走，白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林北站在鎮(zhèn)口，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這條古色古香卻暗藏殺機的街道。
炊煙還在飄。包子還是香的。但這個世界和兩分鐘前已經(jīng)不是同一個世界了。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了那個白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