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個通房丫鬟將軍你跪她干嘛
"叫什么叫,嘴巴咬住!將軍的通房,連洗個身子都受不住,今晚上了榻,你這個小**打算嚎給誰聽?"
趙嬤嬤嘴里罵著,一把將沈鳶的腦袋按進水里。
滾燙的藥湯漫過鎖骨,沈鳶渾身一僵,像被丟進了燒開的鍋里,皮肉被辣得火燒火燎,連骨頭縫都在往外滲疼。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摳進浴桶的木沿,沒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趙嬤嬤擰著眉看她,手上的力道沒松,用粗布巾蘸了藥湯,從她肩頸處大力擦下去。
"這藥湯是老**特意吩咐配的,二十味藥材,光藏紅花就用了三錢,算下來,這藥材都比你這丫頭值錢多了。"
沈鳶此時已經沒有心思去聽這老太婆在說什么,她渾身疼得發(fā)抖,嘴唇咬出了血腥氣,喉嚨里的嗚咽聲硬生生壓了回去。
浴桶旁站著兩個小丫鬟,一個端著銅盆,一個捧著干凈衣裳,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縮了縮脖子。
端銅盆那個湊到同伴耳邊,壓低了聲音:"這就是老**從京城那邊挑來的?瞧著也太瘦了,將軍能看得上?"
捧衣裳的小丫鬟瞟了一眼浴桶里露出的半截肩頸,咽了口口水。
"瘦是瘦,可你瞧那身皮子,白凈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怪不得老**千挑萬選挑了她。"
"行了!"
趙嬤嬤回頭瞪了兩人一眼,兩個丫鬟立刻噤聲低頭。
趙嬤嬤收回目光,又往沈鳶肩上搓了兩把,嘴里時不時地念叨:"把手放開,胳膊抬起來,對,就這樣,忍著點,別縮。"
沈鳶聽話地松開**桶沿的手指,十個指甲蓋底下一片淤紅,她把胳膊從水里抬起來,藥湯順著小臂往下淌,激得一路雞皮疙瘩。
趙嬤嬤的動作又快又狠,粗布巾擦過胸前時,沈鳶實在忍不住了,悶哼了一聲。
趙嬤嬤手上一頓。
沈鳶立刻把聲音吞了回去,睫毛抖得厲害,低聲說了句幾乎聽不清的話。
"嬤嬤,我忍著呢。"
趙嬤嬤看了她一眼,面上的厲色緩了半分,手上的力道輕了一點。
"你這死丫頭啊,最好是能忍得住?!?br>
“不然將軍那脾氣,你越忍不住,到時候可越遭罪??!"
沈鳶沒吭聲,垂著眼看藥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水面映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三個月前她還在鎮(zhèn)北侯府后院的漿洗房里洗衣裳,手上全是凍瘡裂口,指關節(jié)腫得像胡蘿卜。
那時候她想的是,再熬兩年,把爹欠侯府的二十兩銀子還清,就能拿回和雇契書,帶娘離開京城。
老**身邊的人來漿洗房找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哪件差事沒辦好,嚇得跪在地上磕頭。
"沈鳶是吧?跟我走,老**要見你。"
她跟著去了松鶴堂。
老**坐在紫檀木的羅漢床上,手里捻著一串沉香佛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半柱香。
老**身邊那位嬤嬤讓她轉了三圈,又掰開她的嘴看了看牙齒,活像集市上挑牲口。
"身子骨太瘦了些,不過腰細胯寬,好生養(yǎng)。"
趙嬤嬤當著她的面跟老**回話,好像她是個聽不懂人話的物件。
老**點了點頭:"還清白?"
趙嬤嬤回道:"查過了,漿洗房的管事婆子說這丫頭平日木訥得很,跟府里的小廝從不搭話。"
"那就她了。"
老**放下佛珠,語氣比吩咐晚膳還隨意,"收拾收拾,月底就送去邊城,給將軍當個通房丫鬟。"
沈鳶跪在原地,腦子里嗡了一聲,她雖然木訥,但"通房"兩個字她聽得懂。
她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么。
趙嬤嬤看出她的意思,拿眼一剜她:"老**賞你的福氣,旁人求都求不來,別給臉不要臉。"
"你這趟去了,月錢可是給你翻倍,**看病的銀子,每月從你的份例里扣。"
老**從頭到尾沒正眼看她,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去了邊城若是不聽話,銀子斷了,***藥也就斷了。"
沈鳶的嘴閉上了。
那天她回到漿洗房的小隔間,把臉埋在被褥里,無聲哭到天亮。
哭完之后,她擦了臉,接著洗衣裳。
銀子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眼淚也買不到一副藥。
記憶被一瓢熱水澆斷。
趙嬤嬤往浴桶里加了水,藥氣蒸騰,嗆得沈鳶眼圈一紅。
"行了,起來吧。"
趙嬤嬤扯過旁邊的丫鬟手里的干衣裳,抖開來看了看,嘴角撇了一下。
"就這一件?"
小丫鬟忙道:"回嬤嬤,庫里攏共就撥了這一件。"
趙嬤嬤也不再說什么,轉身把衣裳攤在屏風上:"出來擦身子,別磨蹭。"
沈鳶扶著桶沿站起來,渾身上下被藥湯泡得通紅,像從開水里撈出來的蝦,膝蓋發(fā)軟,腿一打晃差點摔回去。
小丫鬟趕緊搭了把手。
沈鳶踩到地面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和身上的灼熱攪在一起,激得她打了個寒噤。
趙嬤嬤拿干布給她擦身子,一邊擦一邊拿眼審視。
"瘦了這么些,就是身上沒幾兩肉,將軍怕是嫌你硌手。"
趙嬤嬤嘴上嫌棄,手上倒沒怠慢,把她擦干凈了,又拿脂膏給她涂了肩背和手臂。
那兩個小丫鬟又湊在一起嘀咕。
"六姐,你說將軍帳里到底啥樣,聽說里頭的毯子都是關外進貢的白狼皮。"
"白狼皮算什么,你沒聽老兵說,將軍**不眨眼,上回有個不長眼的親兵打翻了他的茶盞,直接被拖出去打了四十軍棍,人抬回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
"?。磕沁@小丫頭今晚豈不是……"
"噓!讓嬤嬤聽見你又要挨嘴巴。"
沈鳶聽見了。
她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攥著布巾的手捏得指節(jié)泛白,可面上什么都沒露,連眼皮都沒抬。
趙嬤嬤把那件衣裳拿過來給她穿上。
衣裳是月白色的薄綢,料子滑得跟水似的,往身上一貼就顯出所有的輪廓,衣領開得極低,堪堪掛在肩頭。
沈鳶下意識拿手攏住衣領往上拽。
趙嬤嬤拍掉她的手:"別扯,本來就是這么穿的。"
沈鳶咬了咬唇,把手放下了。
趙嬤嬤又從妝匣里翻出一盒胭脂,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的嘴唇上了色,一邊上一邊嘆氣:
"我是當嬤嬤的,不該多嘴,可你自個兒也爭點氣,今晚要是哄不住將軍,明兒我救不了你。"
沈鳶聲音發(fā)顫:"嬤嬤……我不知道該怎么……"
趙嬤嬤捏著她下巴的手頓了一下,看著她眼眶里亮晶晶的一層水光,嘆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無所謂。"
趙嬤嬤松開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將軍要的不是你知道什么,將軍要的是聽話。"
“到時將軍讓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便是?!?br>
帳外傳來更鼓聲,沉悶地敲了三下。
三更了。
趙嬤嬤臉色一變,往帳外望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時辰到了,跟我走。"
沈鳶渾身一僵。
兩條腿像灌了鉛,釘在原地動不了。
趙嬤嬤回頭看她,沒催促,也沒罵,只是說了一句話。
"放心吧丫頭,那邊傳來的消息,**每個月的藥錢,老**已經預支到明年了。"
沈鳶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她低下頭,邁出了步子。
帳簾掀開,夜風灌進來。
邊城的風帶著沙,**刀子一樣的寒氣,刮在臉上生疼。
遠處一頂大帳燈火通明,營中巡邏的士兵經過時朝這邊看了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挪開。
趙嬤嬤拉著她的手腕往前走,忽然停了腳步。
"還有一樁事,忘了告訴你。"
趙嬤嬤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她的耳朵,"今日斥候來報,北邊的仗打了敗仗,將軍連斬了三個逃兵。"
沈鳶腳下一軟。
趙嬤嬤扶住她,語氣沉沉的:"這個時辰傳你過去,那帳里的人,脾氣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