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哥哥不讓我理親哥哥
臘月,京城大雪。
紛紛揚揚的雪一夜之間將整座京師裹進(jìn)了厚重的銀白里。長街上的車轍被新雪覆蓋,行人稀少,整座城市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一輛青帷馬車碾過積雪,緩緩?fù)T谏蚋T前。
車簾被人從里面掀開,一只纖細(xì)白皙的手探了出來。沈清舟身披一件青絨鑲銀絲滾邊的斗篷,銀狐毛領(lǐng)蓬松如云,襯得一張小臉格外俏麗,特別是那雙瀲滟的眼睛,仿佛有流光閃動。
她掀開車簾,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雪,是沈府門前那兩尊石獅。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方的匾額金燦燦的,“沈府”二字在雪光中格外醒目,一筆一劃都透著威嚴(yán)。
沈清舟攥緊手里的玉佩,心跳如擂鼓。
她此次前來,是為尋那個在她幼年時離家,至今已有八年未見的哥哥。
父母曾無意提過一嘴,兄長沈讓塵十九歲高中狀元,殿試之上天子親擢,從此平步青云。
如今已是內(nèi)閣首輔,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伤运x家,在江南長到十六歲,他一次都沒回來過。
記憶里那個在小院里教她認(rèn)字,陪她下棋的少年,說不定早已將她忘得一干二凈。
這次她逃婚**,是賭一把,賭她在這世上,還有一個可以投奔的地方。
“姑娘,到了?!避嚪虻穆曇魪暮熗鈧鱽恚瑤е狈饺颂赜械拇肢E和干脆。
沈清舟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刮得她胸口生疼。她攏了攏斗篷,下了馬車。
雪無聲地落在她肩頭,門口的侍衛(wèi)穿著厚重的甲胄,腰間掛著長刀,面色冷峻。
他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的衣著樸素,不免讓人心生輕蔑。
“有拜帖嗎?”其中一個開口,語氣不咸不淡。
沈清舟搖了搖頭,將玉佩遞過去,聲音輕輕的,卻努力維持著平穩(wěn):“煩請交給沈大人。他看見這個便知。”
侍衛(wèi)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玉佩質(zhì)地極好,溫潤細(xì)膩,通體流轉(zhuǎn)著柔和的光澤,一看便非凡品。他心知這位姑娘怕是有些來頭,不敢怠慢,便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進(jìn)去通報。
沈清舟站在雪里等。
風(fēng)從長街那頭吹過來,裹著細(xì)碎的雪粒,撲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她的斗篷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白,睫毛上也沾了細(xì)雪,她眨了眨眼,雪融化成水珠,掛在睫毛尖上。
沈清舟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里翻涌著無數(shù)個念頭。
兄長見到自己會說什么呢?
會像小時候那樣笑著揉她的頭,叫她“舟舟”嗎?還是會站在門檻內(nèi),隔著幾步的距離,淡淡地看著她,像看一個不請自來的陌生人?
或許,他根本不會出來……說不定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了吧。
沈清舟正出神,府門忽然大開。
門內(nèi),一群穿著整齊的仆從烏壓壓跪了一地,在中間讓出一條筆直的路。
沈清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一個男人從門內(nèi)緩步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玄色大氅,領(lǐng)口露出銀灰色的貂裘,大氅上落滿了細(xì)雪,他也不曾拂去,像是這些凡塵之物根本不值得他分心。
他生得極好,卻不顯得逼人,眉宇間透著久居上位的沉靜與從容。面容溫潤,輪廓分明且毫無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