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額顯示為零的時候，我爸正躺在縣醫(yī)院的搶救室里，胸口插著三根管子，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一跳一跳的，像隨時會停。
我蹲在走廊里，手機貼著耳朵，聽見電話那頭婆的聲音理直氣壯。
「不就是二十萬嗎？**都七十了，活夠本了！」
我沒說話。
「你小叔子要是沒這二十萬湊全款，人家姑娘就不嫁了！你這個當大嫂的，難道要看著老陳家絕后？」
電話那頭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有小叔子陳志遠的笑聲，中氣十足，像是在辦什么喜事。
「媽，那是我爸的手術費。心臟搭橋，下周一就要推進手術室?！?br>「什么手術費！你自己就是醫(yī)生，你們醫(yī)院還能不給**先做？少拿這話嚇唬我！」
我攥著手機，指甲卡進手機殼的縫隙里。
「媽，那是?？?，我提前三個月從工資里一筆一攢的，每一筆都備注了醫(yī)療用途?！?br>「我不管！錢已經(jīng)轉(zhuǎn)給你弟了，你要是有意見，自己跟他說去！」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盯著通話結(jié)束的屏幕，手腕上還沾著剛才給病人換藥時沒洗干凈的碘伏痕跡。
蹲的時間太久，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發(fā)黑。
我扶著墻，看見走廊盡頭搶救室的紅燈還亮著。
我爸在里面。
我的二十萬在陳志遠的***里。
而我婆婆覺得這一切天經(jīng)地義。
01
結(jié)婚五年，我忍了五年。
不是因為我沒脾氣。
是因為我一直覺得，一家人，退一步就過去了。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動的是我爸的命。
我叫宋知意，今年三十一歲，在永寧縣人民醫(yī)院普外科當主治醫(yī)生。
說起來也算體面。
但在陳家人眼里，我這個大兒媳婦，從來就不是什么體面人。
婆婆張秀蘭，退休前是縣供銷社的會計。整條街的人都說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好人，熱心腸，誰家有事都幫忙。
我結(jié)婚頭一年也這么以為。
第二年我就明白了。
她那些熱心腸，全是做給外人看的。關起門來，她眼里只有一個人。
陳志遠。她的小兒子。
我老公陳志堅排行老大，從小就是那個被忽略的。學費自己掙，工作自己找，結(jié)婚自己辦。
陳志遠比陳志堅小八歲，從小被寵到大，高中復讀兩年勉強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