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輕輕說：“景琛哥，別怪姐姐，她只是太久沒回家，不習(xí)慣了?！?br>我抱著那箱舊物，走進(jìn)落雪里。
雪落在裂開的獎杯上，像給舊日蓋了一層白布。
晚上的團(tuán)圓飯擺在主樓宴廳。
我換了一件素色長裙，秦姨替我梳頭，手上動作很輕。
“小姐，要不別去了?！彼f，“那一家子不安好心。”
我看著鏡子里的人：“不去，他們會說我心虛?！?br>秦姨從抽屜里拿出暖寶寶，塞進(jìn)我掌心：“那至少帶著，您發(fā)燒還沒退?！?br>我收下。
宴廳里坐滿了人。
沈家的旁支來了不少，傅景琛也在，旁邊空著一個位置，林晚棠正好坐在他右手邊。
母親看見我，皺眉：“怎么穿得這么素？今天是喜事?！?br>我說：“我剛從外婆孝期出來?！?br>母親臉色一僵：“你外婆已經(jīng)走了三年，別老拿這個壓人?！?br>旁支二嬸笑著打圓場：“知意回來了就好，晚棠也乖，沈家多一個女兒，多福氣?！?br>林晚棠起身替我拉椅子：“姐姐坐這里吧?！?br>那是最末端的位置，靠近上菜口。
我沒有坐。
母親敲了敲桌面：“沈知意，今天親戚都在，別讓人看笑話?！?br>我問：“我的位置在哪？”
沈承安不耐：“一個座位也要爭？”
傅景琛放下杯子：“坐我旁邊。”
林晚棠的臉白了白。
沈承安立刻說：“景琛，你不用慣著她?！?br>我看著傅景琛旁邊的位置。
三年前，沈傅兩家吃飯，我一直坐那里。
現(xiàn)在那把椅子上，放著林晚棠的手包。
林晚棠忙拿起來：“姐姐坐吧，我坐旁邊就好。”
她說著去挪，手包鏈子掃到桌上一只湯盅。
熱湯潑出來，正好灑在我的裙擺上。
秦姨沖上來：“燙著沒有？”
林晚棠嚇得哭出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br>沈承安第一反應(yīng)是去看她的手：“有沒有燙到？”
我低頭看著裙擺上的湯汁。
母親說：“去換一件，別站著嚇人?！?br>秦姨眼睛都紅了：“湯潑到大小姐身上，您先問一句燙著沒有都不行嗎？”
母親看她：“沈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br>傅景琛站起來：“知意，我?guī)闳ヌ幚??！?br>林晚棠立刻拉住他袖口，聲音很低：“景琛哥，我手也有點(diǎn)疼?！?br>傅景琛腳步停住。
我看著他的袖口被她攥著。
他沒有掙開。
“你照顧她吧?！蔽艺f。
秦姨扶著我往外走。
身后傳來母親的聲音：“認(rèn)親的事先辦了，別耽誤吉時?！?br>我停在門口。
管家拿來托盤，里面放著一只玉鐲。
母親親手給林晚棠戴上：“從今天起，晚棠就是我沈家的女兒。以后誰欺負(fù)她，就是跟沈家過不去。”
旁支親戚紛紛說好話。
二嬸笑得最響：“晚棠這孩子有福氣，懂事又貼心，比親生的還讓人省心。”
林晚棠戴著玉鐲，含淚看向我：“姐姐，我以后會好好孝順阿姨，也會把您當(dāng)親姐姐?！?br>我問母親：“這玉鐲，是外婆留下的那只嗎？”
母親避開我的視線：“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晚棠適合。”
我身上的湯汁還在往下滴。
我記得外婆病床前，曾拉著我的手說，那只鐲子等我結(jié)婚時給我戴上。
她說，知意，女孩子嫁人那天，要帶著娘家人的疼愛出門。
現(xiàn)在，那份疼愛戴在了林晚棠手上。
我笑了：“她確實適合?！?br>林晚棠不安：“姐姐要是不高興，我可以還給你。”
她摘鐲子的動作慢得像在等人攔。
母親果然按住她：“戴著。沈知意，你外婆生前也不是小氣的人。晚棠沒有家人，你讓一讓她怎么了？”
我看著那只鐲子：“外婆不是小氣，她只是不在了?！?br>宴廳里沒人說話。
沈承安拍桌：“你非要在今天提死人？”
我抬眼：“她是你外婆?！?br>“她也是晚棠的恩人?！鄙虺邪仓钢滞硖?，“沒有晚棠這三年陪媽，你以為這個家能像現(xiàn)在這樣？”
我問：“這個家現(xiàn)在很好嗎？”
傅景琛終于開口：“知意，夠了。”
我看向他：“你也覺得夠了？”
他說：“今晚是晚棠的好日子，你別再鬧?！?br>林晚棠哭著搖頭：“景琛哥，別說了，是我不該戴?！?br>她越哭，越像被我逼到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