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后。
母親抱住我冰涼的肩：“陸承珩腿受過傷，人卻不壞。你放心，媽媽會(huì)給他找最好的醫(yī)生，讓你將來有個(gè)能依靠的丈夫。”
“孩子，也許你跟程敘就是沒緣分。你認(rèn)命吧?！?br>“陸家這樣的門，不是咱們能推開的?！?br>我哭濕了母親的衣襟：“我不要，媽媽。我心里只有程敘?！?br>父親從門外進(jìn)來：“鐲子已經(jīng)收了，你說不要就不要？”
我這才明白。
父親鐵了心要把我送進(jìn)陸家。
因?yàn)樗玛懗谐幉辉俜錾蚣乙话选?br>父親一直偏心沈知薇。
因?yàn)樯蛑笔撬盍税胼呑拥呐松摹?br>小時(shí)候，他喜歡把沈知薇抱在膝上，教她寫字，教她畫梅花。
沈知薇做什么，他都夸。
母親因?yàn)橹簧宋乙粋€(gè)女兒，心里總像欠了父親。
我常問母親：“媽媽說爸爸喜歡兒子，可爸爸明明最喜歡姐姐。這是為什么？”
母親聽見這話，總是去收桌上的空杯子。
杯子明明已經(jīng)收過一遍。
她還是低著頭說：“小孩子別問。”
我再大一點(diǎn)，跟母親去陸家老宅做客。
我寫了幾十個(gè)壽字給陸老夫人看。
陸老夫人高興，把自己戴了多年的玉簪賞給我。
我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沈知薇伸手奪過去，丟進(jìn)了壁爐。
我下意識去撿，手背被燙出水泡。
父親母親趕來。
沈知薇自己坐到地上，哭著說：
“爸，妹妹今天討了老夫人的喜歡，就拿著簪子在我面前晃。她說我再會(huì)跳舞，也不是沈**親生的?！?br>父親看也沒看我的手。
“沈知夏，給你姐姐道歉?！?br>我疼得說不出話。
母親抱著我，想替我說一句：“知夏的手都燙成這樣了?！?br>父親只回了她一句：“她若不是要搶，會(huì)燙著嗎？”
從那天起，我知道沈知薇搶走的不是簪子。
是父親永遠(yuǎn)不會(huì)給我的公道。
如今她又要搶走程敘。
還要我笑著接過那只鐲子。
我把鐲子放回托盤。
“我不嫁。”
沈知薇臉上的笑沒了。
父親抄起桌上的茶盞砸在我腳邊：“你再說一遍！”
我抬頭看他：“我說，我不嫁陸承珩?！?br>客廳里安靜得只剩茶水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陸承珩坐在輪椅上，手里轉(zhuǎn)著一串黑檀珠子。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問：“你嫌我站不起來？”
“不是?！?br>“那你嫌陸家？”
“不是。”
“那你嫌什么？”
我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程敘。
他從進(jìn)門起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等著他走出來，像那晚**時(shí)一樣，把我護(hù)在身后。
可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沈知薇輕輕笑了一聲：“妹妹，你看程敘做什么？他今天是陪承珩來的。你該看的，是你未來的丈夫?！?br>我問程敘：“你也是這么想的？”
程敘的手放在西裝扣上，扣了又解，解了又扣。
“知夏，陸二少不是壞人?！?br>“我問你，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低下頭：“老師和師母有他們的難處?！?br>我忽然笑了。
原來難處兩個(gè)字，能把所有承諾都碾碎。
陸承珩停下手里的珠子：“沈小姐，嫁進(jìn)陸家，***的病，陸家會(huì)管?！?br>母親的臉白了。
父親立刻接話：“你聽見沒有？陸家肯給**請醫(yī)生，這是多大的恩典?！?br>我看向母親：“您的病怎么了？”
母親抓住衣角，沒說話。
沈知薇替她答：“媽媽一直頭疼，醫(yī)院說要?jiǎng)觽€(gè)大手術(shù)。你不知道嗎？也是，你天天忙著和程敘談情說愛，哪里顧得上家里?！?br>母親急了：“知薇，你別亂說。”
“我哪一句亂說了？”沈知薇看著我，“妹妹，媽媽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總不能連她的命都不管吧？”
父親敲了敲桌子：“婚事就這么定了?！?br>我看著那只鐲子。
玉色溫潤，像一條纏住喉嚨的蛇。
我問陸承珩：“如果我不戴呢？”
陸承珩把珠子放進(jìn)掌心：“那程敘明天就不用去陸家了。沈教授那幅出錯(cuò)的畫，也沒人替他作證?！?br>程敘猛地抬頭：“承珩?！?br>陸承珩只看著我：“你可以選?！?br>我拿起鐲子。
玉很涼。
套進(jìn)手腕時(shí)，母親哭出了聲。
沈知薇端起茶，笑得溫柔：“這才是好妹妹?！?br>第二天，沈知薇帶我去陸家老宅見長輩。
她替我挑了一條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