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燈燭比別處都亮。

我跟著太監(jiān)走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坐在案后批折子，朱筆擱在硯臺邊，墨跡還沒干。

他沒抬頭。

“坐?！?br>
我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后背挺直，手放在膝蓋上。

福全端了茶進來，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御書房里只剩我和他。

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響。

他批完手里那本折子，把朱筆放下，抬起頭看我。

“慈安宮的話，朕都知道了?！?br>
我沒問他怎么知道的，皇帝想知道什么，自然有辦法。

“太后讓你退，你沒退?！?br>
“退不了。”

“退不了，還是不想退？”

我想了想。

“都有?！?br>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我的眼神跟在大殿上不一樣，少了帝王的威壓，多了一些我看不透的東西。

“沈昭，朕問你一句實話，你今日指向龍椅，是為了什么？”

“陛下覺得是為了什么？”

“朕問你?！?br>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淺疤，那是在北境練刀時留下的。

“第一，我不想嫁蕭璟?！?br>
“第二？”

“第二，滿朝上下，只有坐在龍椅上的人，才有能力查清我父親的死因?！?br>
他沒說話。

我繼續(xù)說。

“第三，我在北境三年，見過太多邊關(guān)將士的命被京城里的人當(dāng)棋子用。我不想再看到了。嫁給皇子，我最多是個皇子妃。嫁給陛下，我才有機會做一些事?！?br>
“所以你是為了權(quán)?！?br>
“陛下可以這么理解?！?br>
他忽然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