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不藏著。”

“藏著沒用，陛下看得穿?！?br>
他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我面前。

我仰頭看他。

他比我高很多，站在面前的時候，燭光在他身后勾出輪廓，看不清表情。

“你說的這三條，朕都信。但你漏了一條?！?br>
“哪一條？”

他沒回答，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三年前，金云關外，大雪封山，你還記不記得？”

我渾身一僵。

他背對著我，聲音很淡。

“朕記得?！?br>
三年前。

金云關。

父親剛戰(zhàn)死，**的撫恤遲遲沒下來，我一個人從京城趕去北境，想把父親的遺骨帶回來。

那時候大雪封了山路，我被困在關外一個破驛站里，干糧吃完了，柴火也燒光了。

第三天夜里，有個人推門進來。

一身粗布棉袍，風帽壓得很低，臉上全是凍出來的紅痕。

他看了我一眼，把自己帶的干糧分了我一半，又把身上的棉袍脫下來披在我肩上。

我問他叫什么。

他說：“趙九?！?br>
我們在那個破驛站里困了五天。

他話不多，但每次生火都讓我坐在近處，自己縮在角落。

第五天雪停了，他走的時候，我追出去問他要去哪。

他說：“回家?！?br>
然后就走了，頭也沒回。

后來我到了金云關，收了父親的遺骨，輾轉回京，再也沒見過那個叫趙九的人。

直到今天。

直到他坐在龍椅上，對我說“準了”的時候，我才認出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