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三，二十四。
腳步聲停在了收銀臺前面。
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看我。
三十一，三十二。
一個聲音響起來。
很近，就在我耳邊。
它叫了我的名字。
一個字不差。
連音調(diào)都對。
三十八。
我沒睜眼。
它又叫了一遍。
這次帶著哭腔。
四十五。
我牙關(guān)咬得咯吱響。
五十二。
那個聲音變了。
不再叫我名字。
它說——
"你睜開眼，我?guī)湍惆彦X還了。"
五十七。
"三十七萬，一筆勾銷。"
五十九。
我嘴角扯了一下。
六十。
我睜開眼。
面前什么都沒有。
日光燈還在亮著。
貨架整整齊齊。
墻上的鐘顯示四點四十五。
窗外，天邊有一線白光。
我活過了第一個夜班。
手機震動。
老板發(fā)來一條消息：
"活著？"
我回：
"活著。一千塊什么時候到？"
"已轉(zhuǎn)。明天還來？"
我想了想那個消失的"前同事"。
想了想那通電話。
想了想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然后我回了一個字。
"來。"
老板秒回：
"第二晚，兩千。但手冊后面的規(guī)則，今晚才會顯字。"
04 規(guī)矩變了
第二晚，我提前十五分鐘到。
手冊上果然多了字。
昨天還是空白的后半本，現(xiàn)在密密麻麻寫滿了新規(guī)則。
墨跡是干的，像早就寫好了，只是昨晚我看不見。
第六條我已經(jīng)知道了。
第七條：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會進店。
正常招待。
不要看她的腳。
第八條：如果顧客用硬幣付款，硬幣是冰的，用柜臺下面的手套接。
別讓硬幣碰到皮膚。
第九條：儲藏室的門如果有人敲，敲回去三下。
只能三下。
多一下少一下，門會開。
我把規(guī)則背了兩遍，合上手冊。
十二點，夜班正式開始。
今晚比昨晚平靜。
可能是我適應了。
也可能是它們也適應了我。
十二點到一點之間，來了幾個正常顧客。
買煙的，買套的，買醒酒藥的。
人間煙火氣。
一點零三分。
門口感應器響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
紅裙子，長頭發(fā)，皮膚白得像瓷。
好看。
非常好看。
我目光自然地從上往下——
停。
不能看腳。
我把視線釘在收銀機屏幕上。
她在貨架間走了一圈，拿了一瓶牛奶，走到柜臺前。
"多少錢？"
聲音正常，甚至好聽。
"六塊五。"
她放下一張十塊錢。
我找零。
手指碰到紙幣的時候，溫度正常。
不是冰的。
她是"安全"的。
她接過找零，沒走。
"你是第幾個了？"她忽然問。
"什么？"
"在這干夜班的，你是第幾個？"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點點頭，像是早料到我會這么回答。
"上一個，干了三天。"
"我知道。"我說，"他來找過我。"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
很細微，但我捕捉到了。
"他跟你說了什么？"
"說別學他。"
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把牛奶放進包里，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
沒回頭。
"第三晚，別讓任何東西從后門進來。"
"后門？"我愣了，"這店有后門？"
她沒回答。
感應器"叮咚"一聲，她走了。
我站起來，繞過柜臺，往店的最里面走。
貨架盡頭，冷柜旁邊。
一扇門。
灰色的鐵門，沒有把手，沒有標識。
我來了兩天，從沒注意過這里有門。
或者說——它昨天不在這里。
我伸手碰了一下門面。
冰的。
不是冬天那種冷，是那種……不屬于活人世界的冷。
我縮回手。
回到柜臺，翻開手冊。
第九條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
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
筆跡潦草，墨水洇開了，像是寫的人在發(fā)抖。
"后門通向的地方，不是外面。"
我認出了這個筆跡。
和昨晚那個"前同事"工牌上的簽名，一模一樣。
手冊里還有其他筆跡。
不止一個人的。
我翻了翻，至少能分辨出三種不同的字。
有人用紅筆畫了個圈，圈住**條規(guī)則旁邊寫了一句話：
"老板不是人。"
我盯著這四個字。
嚼著嘴里的棒棒糖。
想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