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七年?！?br>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
程晚仍然沒有松手。
“結(jié)婚以后第二年，他就不叫了?！?br>第二章她每天都在說對不起
第二次會談只有程晚一個人來。
手機換了新屏，右上角那道最深的裂紋不見了。她卻給它套了一個厚重的黑色保護殼，放下時屏幕朝下。
“顧承遠知道你今天來嗎？”沈知微問。
“知道?！?br>“他怎么說？”
“他說可以。他最近很忙，本來也抽不出時間。”
程晚頓了一下。
“上次的事不好意思。他說話有點沖，但他不是針對你。”
沈知微看了她幾秒：“你今天已經(jīng)說了兩次替他解釋的話?！?br>程晚笑了一下。
“職業(yè)習(xí)慣吧。我做編輯，總要把作者沒寫清楚的地方補上。”
她婚前在出版社工作，后來顧承遠調(diào)去外地，兩個人結(jié)束異地，程晚辭職跟了過去。再回來時，原來的崗位已經(jīng)沒有了。她接過幾年自由編輯的活，收入時多時少，***卻越來越少。
“你最近一次單獨見朋友是什么時候？”
“上個月吧?！?br>“哪位朋友？”
程晚想了一會兒。
“同學(xué)聚會也算嗎？”
“你覺得算嗎？”
她又笑：“那可能不算?！?br>手機通訊錄里，何葵的名字停在通話記錄很下面。上一次完整通話，是一年零兩個月前。
程晚說她們大學(xué)時住上下鋪，何葵結(jié)婚那年，她還是伴娘。后來各自忙，消息慢慢變成節(jié)日問候。
“她約過我?！背掏碚f，“我總覺得等顧承遠不忙了，我們夫妻一起去比較合適?！?br>“為什么一定要一起？”
“他不喜歡我跟別人說家里的事?！?br>“你會說嗎？”
“不會?！?br>她答完，又補了一句：“其實他也不是不讓我見朋友。他只是覺得何葵說話太主觀，容易把小事放大。”
沈知微問：“你覺得什么是小事？”
程晚看向窗外。
窗臺上有一盆方橙剛換過土的綠蘿，葉子還沾著水。她看了很久，才說：“比如我難過?！?br>“你的難過為什么是小事？”
“因為解決不了什么。”
她說，顧承遠不是不管她。
她睡不著，他會買遮光窗簾、換床墊、查附近醫(yī)院的睡眠門診。她說接稿太累，他會直接替她拒絕下一單。她胃疼，他會在外***上給她點粥。
“他做了很多?！背掏碚f，“只是我有時候不需要他馬上做什么?！?br>“你需要什么？”
“聽一下。”
“你這樣告訴過他嗎？”
“說過?！?br>“結(jié)果呢？”
程晚把手機翻過來，解鎖。
夫妻聊天框的**是一張海邊合照。照片里的顧承遠比現(xiàn)在瘦，手臂從她肩后繞過來。程晚對著鏡頭笑，眼睛被陽光照得瞇起來。
她往上翻。
去年十一月的一天，她發(fā)：
“今天那個書稿退了三次，我有點難受?！?br>顧承遠隔了四十分鐘回復(fù)：
“先找退回原因。作者那邊態(tài)度有問題就別接了?！?br>程晚回：
“不是稿子的事?！?br>“那是什么？”
她輸入了很長一段，又全部刪掉。
最后只剩一句：
“沒事，你忙吧。”
兩個小時后，顧承遠發(fā)來一家粥鋪的訂單截圖。
“給你點了，趁熱吃?！?br>程晚說：“你看，他不是不關(guān)心?！?br>“你收到粥的時候，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
她說完，指尖無意識地往上滑。
同一天晚上十點二十三分，她發(fā)了一句：
“對不起，下午影響你工作了?！?br>沈知微沒有評價。
程晚又翻到今年春節(jié)。
顧承遠父親住院，她陪床三天，**天回家后在浴室里哭。顧承遠問她為什么又?jǐn)[臉色，她說自己只是累。
他回復(fù)：
“大家都很累。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別把情緒帶給病人。”
她回：
“對不起，我會注意。”
再往前，搬家、紀(jì)念日、她母親來住、顧承遠的同事聚餐、她拒絕一個不合理的急稿。
每一場不快結(jié)束前，程晚都會發(fā)一句“對不起”。
有時是“對不起，我太敏感了”。
有時是“對不起，我不該現(xiàn)在說”。
有時是“對不起，我知道你也很累”。
“他要求你道歉嗎？”沈知微問。
“沒有?！背掏砹⒖陶f，“很多時候都是我自己說的。”
“說完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