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行了，我先走了。"
"趙婉瑜！"
我想起身，卻被胃部的疼痛拉了回去。
她沒有停下腳步。
門在她身后關上。
病房里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
我躺在床上，盯著慘白的天花板。
十年。
十年的婚姻。
我以為我是她的丈夫，是這個家的支柱。
可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個提款機。
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的工具。
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護士拿著一沓單據(jù)走進來："陳先生，這是您的住院押金單和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她走了。"
我說。
"那……您的其他家屬呢？父母？兄弟姐妹？"
"沒有。"
我的聲音很輕。
"就我一個人。"
護士沉默了幾秒，把單據(jù)放在床頭柜上。
"那您自己簽吧。"
我接過筆，看著那張手術同意書。
"胃大部切除術"幾個字，像是某種宣判。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
歪歪扭扭的三個字：陳硯。
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了。
我躺在病床上，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趙婉瑜還在跟我撒嬌，說領完證要去吃大餐慶祝。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笑得那么甜，說最喜歡我這種踏實顧家的男人。
我想起這十年來，我沒日沒夜地加班，只為了給她買那些她喜歡的包包、化妝品、首飾。
我想起每次她跟我吵架，我都選擇退讓，因為她說她是女孩子，要讓著她。
可今天，她在我暈倒的時候，上了別的男人的車。
她在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跟別的男人吃飯。
她在我可能要失去半個胃的時候，只關心這個月的房貸怎么辦。
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越來越慢。
我閉上眼睛。
十年的婚姻，終究捂不熱一塊石頭。
2
手術是在第三天做的。
全麻醒來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渴。
嗓子像是被人用火烤過，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刀片。
"別動。"
護士按住我的肩膀，往我嘴唇上抹了一點水。
"術后六小時不能喝水，潤潤嘴唇就行。"
我點點頭。
"您**來過。"
護士一邊記錄數(shù)據(jù)，一邊說。
"來過？"
"嗯，昨天晚上來的，待了大概……十分鐘吧。說有急事先走了，讓我們照顧好您。"
十分鐘。
我躺在手術室里，被切開肚子、切掉半個胃。
她來了十分鐘。
"她說什么了嗎？"
"說讓**好養(yǎng)病，別亂花錢。"
護士的聲音很平淡，但我聽出了一絲不自然。
別亂花錢。
我閉上眼睛。
——
到了能正常進食的時候，趙婉瑜又來了一次。
這一次，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給你帶了小米粥。"
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自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機開始刷。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沒有動。
"怎么不喝？"
"謝謝。"
我說。
"行了行了，趕緊喝吧。"
趙婉瑜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我待會兒還有事，不能陪你太久。"
有事。
我不問也知道是什么事。
我拿起保溫桶，擰開蓋子。
里面是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
涼的。
"這粥……"
"怎么了？"
趙婉瑜抬頭看了我一眼。
"哦，可能是路上放涼了吧。你將就喝，我懶得再熱了。"
將就喝。
我端著那碗涼粥，喉嚨動了動。
"醫(yī)生說我術后不能吃涼的。"
"那你別喝了，倒掉。"
她不耐煩地揮揮手。
"反正我也是順路買的，又不是專門給你做的。"
順路買的。
我以為她會親手給我熬一碗粥。
畢竟是切胃的手術，畢竟是十年的夫妻。
可她連熱一下都懶得。
"婉瑜。"
我把保溫桶放回床頭柜上。
"我們談談吧。"
"談什么？"
她終于放下手機，但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談我出院以后的事。"
"出院？"
她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
"陳硯，你能不能別這么掃興？我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你又來添堵。"
心情不好？
我看著她精致的妝容，看著她新做的美甲，看著她耳朵上那對我沒見過的耳環(huán)。
"你心情為什么不好？"
"宋宇的項目出了點問題，需要周轉資金。"
她說得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