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沒說，打開抽屜把鑰匙扔給他。
錢美琳走過來，指甲油涂得血紅，在我面前晃了晃手上的祖母綠戒指。
"林小姐是吧，謝謝你的大度。以后張偉由我來照顧，你也別太辛苦了，賣房子這種事，風吹日曬的，老得快。"
她語氣里的輕蔑她語氣里的輕蔑毫不遮掩，像是在打發(fā)一個上門推銷的保潔阿姨。
我看著她那枚祖母綠戒指，心里清楚楚，那是義烏產(chǎn)的仿品，**價八十塊。三個月前她拿來我這里抵過一次中介費，被我們店里的鑒定師當場退回去了。
我沒拆穿，只是微一笑："錢女士放心，張偉交給你，我一百個放心。"
錢美琳滿意地挽起張偉的胳膊，兩個**搖大擺走出去。
小周等他們走遠了才湊過來，壓低聲音："棠姐，你真把鑰匙給了？那套房少說也值兩百多萬。"
我繼續(xù)看我的合同，頭也沒抬："值不值的，他以后就知道了。"
小周張了張嘴，沒再問。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打開電腦，把張偉名下所有的負債清單重新梳理了一遍。
車貸，還有十四個月，每月八千六。
信用卡，三張，總計欠了十七萬。
最大的一筆，是他瞞著我找一家民間借貸公司借的四十萬。當時他說是給**看病，我沒多問就幫他簽了擔保。
而離婚協(xié)議上那行小字寫得明白白：婚內(nèi)債務由男方獨自承擔。
這是他親手寫的條款。他以為凈身出戶的我虧了，急吼地加了這句話來堵我的嘴。
他不知道的是，擔保人變更手續(xù)我在離婚前一周就辦完了。
現(xiàn)在那四十萬，加上利滾利，全部掛在他一個人頭上。
而他的新歡錢美琳，欠著三千萬的***。
兩個負債累的人綁在一起過日子。
這場好戲，連開場都還算不上。
4 債務倒計時
接下來一周，張偉像是徹底忘記了我這個人的存在。
念安也沒有再打電話來過。
我去***接過一次，被門衛(wèi)攔住了。張偉提前改了接送名單，上面只有他和錢美琳的名字。
我站在***鐵欄桿外面，看著念安在院子里跟其他小朋友玩滑梯。他的膝蓋上有一塊淤青，褲子也換了一條不合身的，褲腳拖在地上，明顯是大人的舊衣裁短的。
我拍了三張照片。
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不是我不想沖進去把孩子抱走。
是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
張偉名下的債還沒有到集中爆發(fā)期。錢美琳那邊的債主還沒找上門。他們現(xiàn)在正處于熱戀期的虛假繁榮里，如果我此刻強行爭奪撫養(yǎng)權(quán)，張偉反而會拼死咬住孩子不放，因為孩子是他拴住錢美琳的**。
他跟錢美琳說的是"我有個聰明兒子，以后給你養(yǎng)老"。
等錢美琳的真面目暴露出來，等張偉發(fā)現(xiàn)自己上了賊船想跑都跑不掉的時候，孩子自然會回到我手上。
可是等待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晚上躺在出租屋里，隔壁裝修的電鉆聲一直響到凌晨一點。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手機里翻來覆去看那三張照片。
念安膝蓋上那塊淤青的形狀，像是被人用力捏的。
第八天，我等的第一個消息來了。
早上剛到門店，手機響了一聲。是我之前認識的一個律師朋友陶遠征發(fā)來的。
"棠姐，你**是不是叫張偉？城東濱江府那邊物業(yè)打電話來問我，說有人連續(xù)三天報警投訴噪音，鬧得整棟樓都不安生。"
我回了一個字："嗯。"
"那套房是不是你故意給他的？"
我沒回。
陶遠征又發(fā)了一條："還有件事，你讓我查的那個錢美琳，結(jié)果出來了。你要不要現(xiàn)在聽？"
"說。"
"這女人真名叫錢桂花，***上的地址是西南那邊一個小縣城的。六年前嫁過一次人，丈夫姓黃，做建材生意的，被她**輸光了家底之后離了。第二任丈夫姓劉，開出租的，跟她過了不到一年，肋骨被打斷了兩根，人現(xiàn)在還老家養(yǎng)著。"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確定是兩根？"
"病歷我都拿到復印件了。她有狂躁癥的診斷記錄，但從來不按時吃藥。一斷藥就容易動手，而且下手沒輕沒重。"
我沉默了幾秒。
"這些東西先幫我存好，別讓任何人知道。"
"棠姐，你是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