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被墨汁浸透的破布，裹著城市的殘喘。

陸昭跨下的電動車碾過一片碎玻璃，“咔啦”聲驚飛了幾只在垃圾桶里翻找的流浪貓。

他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褲兜里的摩托車鑰匙，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發(fā)疼——那是方才趁**不注意順走的，三個叼煙的混子到現(xiàn)在都沒發(fā)現(xiàn)鑰匙失蹤，還在巷口罵罵咧咧地翻找。

系統(tǒng)光屏在視網(wǎng)膜上跳動，紅色路線圖像血管般蔓延：“檢測到**巡邏隊將于十七分鐘后覆蓋當(dāng)前區(qū)域，建議立即前往坐標*-7，廢棄居民樓302室，建筑結(jié)構(gòu)完整，可作為臨時避難所?！?br>
陸昭低頭看了眼懷里的黑色包裹——那是從便利店順出的壓縮餅干和礦泉水，趙叔被打暈前塞給他的，說“小陸啊，末世要來了，這些比錢金貴”。

電動車拐進一條堆滿廢紙箱的巷子時，他聞到了鐵銹味。

抬頭望去，居民樓外墻的瓷磚剝落大半，“興和小區(qū)”西個水泥字被涂鴉覆蓋，最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個虎頭——和便利店墻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是張虎的人。

陸昭瞇起眼，系統(tǒng)立刻彈出信息：“虎頭幫，本地地下勢力，頭目張虎，擅長持械**，近期活動頻率激增。”

他把電動車推進單元門，金屬門框上還掛著半條褪色的春聯(lián)。

二樓轉(zhuǎn)角堆著發(fā)霉的床墊，陸昭踩上去時“吱呀”一聲，驚得灰塵簌簌往下掉。

302的門鎖早被撬了，推開門的瞬間，霉味混著潮味撲面而來。

月光從破窗漏進來，照見客廳地板上散落著兒童玩具，一只缺了耳朵的布熊歪在墻角，眼睛被摳得只剩兩個黑洞。

“叮——檢測到可解析物品?！?br>
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時，陸昭正把包裹放在積灰的茶幾上。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布熊肚子上的線頭，光屏里立刻跳出屬性：“手工縫制布偶，無實用價值，情感價值+5（僅限原主人）?！?br>
他搖頭笑了笑，這種東西在末世連生火都嫌慢。

整理物資時，他把壓縮餅干分成三堆：一堆留給趙叔，一堆自己帶著，最后一小袋用塑料袋包好塞進鞋底——這是他當(dāng)快遞員時練出的習(xí)慣，重要物資永遠要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礦泉水瓶上凝結(jié)的水珠滴在茶幾上，暈開一片灰，他突然想起系統(tǒng)說的“48小時”，現(xiàn)在倒計時應(yīng)該跳到46小時52分了。

“警告！

警告！”

系統(tǒng)的紅色警報突然炸響，陸昭的后頸瞬間繃首。

光屏上彈出倒計時：“04:57”，“檢測到武裝人員正向目標建筑移動，數(shù)量5-7人，攜帶****。”

他迅速閃到窗邊，扒開半片破窗簾——樓下路燈忽明忽暗，照見七八個影子正搖搖晃晃走來，最前面的人扛著鋼管，后面兩個架著個女人。

那女人頭發(fā)沾著血，白大褂上洇著暗褐色的痕跡，手腕被粗麻繩捆著，卻還在掙扎。

陸昭瞇起眼，系統(tǒng)自動掃描：“目標女性，27歲，健康值42%（失血過多），身份：蘇璃，市立醫(yī)院外科醫(yī)生，近三個月參與地下醫(yī)療救助?！?br>
他瞳孔微縮——這名字他聽過，趙叔前陣子說有個女醫(yī)生在黑市賣抗生素，救過不少人。

“三秒后左轉(zhuǎn)進入樓體陰影。”

系統(tǒng)突然提示。

陸昭看著那伙人走到單元門口，為首的黃毛踹了踹門，罵罵咧咧：“***，老子就說這破樓能避風(fēng)！

把那娘們兒給老子架進去，老子要……”話音未落，陸昭己經(jīng)摸到了樓道里的消防箱。

玻璃早被砸了，里面的消防斧卻還在，斧刃上結(jié)著銹，但木柄裹著的防滑膠套居然沒爛。

“叮——解析完成：生銹消防斧（可修復(fù)），基礎(chǔ)攻擊力15，耐久度60%?！?br>
他握緊斧柄，木刺扎進掌心的疼讓他清醒——這玩意兒比系統(tǒng)商店里的**管用多了。

**們把蘇璃按在樓梯臺階上，黃毛掏出彈簧刀，刀尖挑起她一縷頭發(fā)：“聽說你藏了藥？

說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

蘇璃抬頭，血從額角滴進眼睛，她卻笑得像塊冰：“你這種垃圾，死了都不配用我的藥?！?br>
黃毛的刀背抽在她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陸昭數(shù)著他們的腳步聲——兩個在一樓抽煙，三個押著蘇璃上二樓，剩下兩個守在單元門口。

系統(tǒng)在視網(wǎng)膜上標出最佳伏擊點：“二樓轉(zhuǎn)角，居高臨下，可一擊制敵。”

他貼著墻根往上挪，消防斧垂在身側(cè)，木柄被手心的汗浸得發(fā)滑。

“老子數(shù)到三——”黃毛的聲音在二樓走廊炸響，“一！”

陸昭摸到轉(zhuǎn)角的暖氣片，金屬涼意透過衣服滲進后背。

“二！”

他深吸一口氣，系統(tǒng)突然彈出提示：“目標黃**膝舊傷，攻擊下盤可快速制敵?！?br>
“三——”陸昭沖出去時，消防斧帶起一陣風(fēng)。

黃毛剛轉(zhuǎn)過臉，斧背己經(jīng)砸在他膝蓋上。

“咔嚓”一聲，比他的慘叫還響。

旁邊的瘦高個剛摸后腰的刀，陸昭反手一斧柄捅在他喉結(jié)上，那人捂著脖子踉蹌后退，撞翻了墻角的破花盆。

蘇璃的眼睛亮了。

她看著陸昭轉(zhuǎn)身，消防斧橫掃砸在第三個**的手腕上，彈簧刀“當(dāng)啷”掉在地上。

剩下的兩個從一樓沖上來，陸昭己經(jīng)抄起地上的鋼管，系統(tǒng)在他耳邊報著數(shù)據(jù)：“目標持鐵棍，攻擊路線偏左，閃避角度30度?！?br>
他側(cè)身一躲，鋼管擦著肩膀砸在墻上，震得墻皮簌簌往下掉。

“跑！”

他吼了一嗓子，蘇璃立刻反應(yīng)過來。

她彎腰撿起彈簧刀，手腕一翻割斷繩子，反手扎進撲過來的**手背。

那家伙殺豬似的叫，陸昭趁機踹他膝蓋，整個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走！”

陸昭拽著蘇璃往樓上跑，身后傳來黃毛的尖叫：“操！

是劫道的！

追！”

蘇璃的白大褂被扯破一道口子，她卻還能冷靜觀察：“他們有七個人，現(xiàn)在剩西個?！?br>
陸昭邊跑邊看系統(tǒng)光屏，紅色標記正在逼近：“前方302室可固守，左側(cè)窗戶有逃生通道?！?br>
進了302，陸昭反手鎖上門——其實就是塊爛木板，但夠拖延幾秒。

蘇璃己經(jīng)蹲在窗邊檢查傷口，她從白大褂里摸出個小藥瓶，倒出兩顆白藥片塞進嘴里：“止血的，我還有?！?br>
陸昭這才注意到她的小腿在流血，傷口深可見骨，卻被她用撕碎的衣角簡單包扎過。

“為什么救我？”

蘇璃抬頭，血污掩不住她眼底的銳利。

陸昭把消防斧靠在墻上，從包裹里翻出礦泉水：“你是醫(yī)生?！?br>
他擰開瓶蓋遞過去，“末世要來了，醫(yī)生比黃金金貴。”

蘇璃笑了，接過水時指尖碰到他手背，涼得像塊冰：“我知道藥品儲備點，在老城區(qū)倉庫?！?br>
她抹了把臉上的血，“作為報答?！?br>
系統(tǒng)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警報：“危險等級提升至橙色！

檢測到大規(guī)模武裝人員接近，數(shù)量20+，攜帶熱武器。”

陸昭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熱武器，這意味著張虎本人來了。

他扒開窗簾往下看，月光照亮了巷口那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頭上焊著鋼板，車頂架著探照燈，燈光掃過墻面時，映出一個巨大的虎頭標記。

“張虎?！?br>
蘇璃的聲音冷得像刀，“他上個月血洗了地下醫(yī)院，搶光了所有藥品?！?br>
陸昭摸到懷里的黑色包裹，里面的壓縮餅干硌著胸口——趙叔還在便利店等他，現(xiàn)在必須走了。

“跟我走。”

他抓起蘇璃的手腕，“他們沖我來的，你跟著我安全。”

蘇璃沒掙扎，反而從口袋里摸出個小本子塞給他：“藥品儲備點坐標，第三頁。”

她扯下白大褂系在腰間，露出里面的黑色戰(zhàn)術(shù)背心，“走哪邊？”

樓下傳來踹門聲，“砰”的一聲，302的門晃了晃。

陸昭把蘇璃推到窗邊，系統(tǒng)光屏跳出逃生路線：“沿落水管下到一樓，向東50米有地下停車場入口?！?br>
他回頭看了眼滿地狼藉，消防斧還在墻角泛著冷光——下次可能要用它砍更硬的東西了。

“跳！”

他先翻出窗戶，踩住落水管的鐵架，抬頭時正看見蘇璃跨出窗臺，月光勾勒出她緊繃的下頜線。

樓下的喊殺聲更近了，探照燈的白光刺破夜色，照見他們的影子在墻上拉得老長。

陸昭握緊蘇璃的手，落水管在兩人重量下發(fā)出**——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就在前方，而越野車的引擎聲，己經(jīng)近得像炸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