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空調(diào)開得很足，冷風嗖嗖地往衣領(lǐng)里灌。

“來，喝口熱水，平復(fù)一下心情?！?br>
年輕**小趙把一次性紙杯往桌上一擱，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剛失戀的大學生。

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打開了執(zhí)法記錄儀，臉上掛著那種“我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的無奈笑容。

“姓名？”

“林如海?！?br>
“江南理工大學大一新生？”

小趙低頭翻看著剛調(diào)出來的學籍檔案，“也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了，怎么壓力這么大？

是因為期末掛科了？

還是被網(wǎng)貸催收了？”

林如海雙手抓著膝蓋，急得腦門上全是汗。

“**叔叔，我沒掛科，也沒網(wǎng)貸。

我真是來上交系統(tǒng)的！”

“好好好，系統(tǒng)?！?br>
小趙敷衍地點點頭，筆尖在紙上敲得噠噠響，“那你這個系統(tǒng)，它是怎么和你聯(lián)系的？

發(fā)短信？

還是打電話？”

“首接在腦子里說話！

它說我是天縱奇才，非要我去修仙，還要我三天內(nèi)湊十萬塊錢建宗門，不然就抹殺我！”

林如海語速飛快，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對方看。

小趙嘆了口氣，合上筆蓋，眼神里充滿了關(guān)愛智障的慈祥。

“懂了。

典型的電信**受害者，再加上一點考前焦慮引發(fā)的被害妄想癥。

同學，聽叔一句話，回去睡一覺，把那個**軟件卸載了，這世界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br>
說著，他站起身就要去開門。

“行了，也沒多大點事，我給你輔導(dǎo)員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我不走！”

林如海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嘎聲。

倒計時只剩下71個小時了。

走出這個門，沒人信他，他就真的死定了。

“我有證據(jù)！

那個新手禮包！

那臺煉丹爐！

我可以拿出來！”

小趙被他嚇了一跳，手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的八件套，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嚴厲了幾分：“坐下！

這里是***，不是你耍酒瘋的地方！

什么煉丹爐？

你還要現(xiàn)場給我煉個仙丹？”

“就在我腦子里！

系統(tǒng)空間里！”

林如海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空蕩蕩的鐵桌子。

這是最后的賭注。

如果拿不出來，或者拿出來真是個破銅爛鐵的香爐，那他下半輩子估計就得在精神病院過了。

但萬一是真的……“系統(tǒng)！

提取新手禮包！

把那個見鬼的煉丹爐給我吐出來！”

他在心里聲嘶力竭地怒吼。

“收到。

正在從儲物空間具現(xiàn)‘凡階下品煉丹爐’……具現(xiàn)中……”冰冷的機械音此刻聽起來竟如此悅耳。

審訊室里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小趙剛想上前按住這個情緒激動的學生，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感覺胳膊上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就像是有強靜電掃過全身。

“滋滋——”頭頂?shù)陌谉霟舣偪耖W爍了兩下，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聲。

緊接著，林如海面前的虛空，毫無征兆地扭曲了。

就像是一塊平靜的玻璃被重錘砸碎，光線折射出五彩斑斕的怪異波紋。

“**？”

小趙瞪圓了眼睛，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下一秒。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審訊室地板都顫了三顫。

那張用來審訊嫌疑人的加厚鋼制桌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西個桌腿肉眼可見地彎曲下去。

一個銀白色的、足有微波爐大小的金屬造物，憑空出現(xiàn)在桌面上。

它不是圓滾滾的爐子。

它有著極其復(fù)雜的幾何切面，表面流轉(zhuǎn)著幽藍色的冷光。

無數(shù)根細如發(fā)絲的晶體管**在外，像是一顆精密的機械心臟，正中間嵌著一組深邃得仿佛能吸入光線的透鏡組。

這一刻，充滿了科幻美感的工業(yè)暴力，與這個簡陋的審訊室格格不入。

死一般的寂靜。

小趙張大了嘴巴，手里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看桌上那個還在冒著絲絲寒氣的金屬怪獸，又看看一臉虛脫癱坐在椅子上的林如海，世界觀在一瞬間崩塌了。

“這……這是魔術(shù)？”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林如海大口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實物，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了。

穩(wěn)了！

這特么要是煉丹爐，太上老君都得把八卦爐砸了！

這絕對是某種高精尖的光學核心部件！

“我就說是煉丹爐吧……”林如海擦了把冷汗，指著那個充滿未來感的EUV光源核心，“雖然它長得有點奇怪，但系統(tǒng)非說它是拿來燒火的。”

“咣當！”

審訊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端著保溫杯的老**走了進來，滿臉不耐煩：“小趙，搞什么名堂？

樓板都要被你拆了！

審個大學生弄出這么大動靜……嗯？”

老**叫張國平，是市局的老資格，搞了一輩子刑偵，這雙眼睛比X光還毒。

他的目光在掃過桌上那東西的瞬間，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定格住了。

保溫杯里的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張叔，這小子……這小子會妖法！”

小趙結(jié)結(jié)巴巴地指著林如海，“這玩意兒是憑空變出來的！”

張國平?jīng)]理他。

他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不敢摸。

作為退伍老兵，他對金屬太熟悉了。

這種光澤，這種質(zhì)感，絕對不是市面**何一種常見的民用金屬。

它在燈光下幾乎不反光，卻給人一種極其沉重的壓迫感。

尤其是中間那組透鏡。

他湊近看了一眼，只覺得一陣眩暈。

那鏡面的加工精度高得嚇人，連一絲灰塵都掛不住。

“這東西……”張國平深吸一口氣，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林如海，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你從哪弄來的？

我不信這是你能造出來的！

這是不是從哪個涉密研究所偷出來的？”

“我腦子里拿出來的?！?br>
林如海攤手，“我剛才報警的時候就說了，我有系統(tǒng)?！?br>
張國平盯著林如?？戳俗阕闶?。

這小子的眼神清澈，甚至帶著一種死里逃生的慶幸，完全沒有罪犯那種心虛和躲閃。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桌上這東西，價值連城，甚至可能關(guān)乎國運。

“小趙！”

張國平突然一聲暴喝，把還在發(fā)呆的小趙嚇得一哆嗦。

“在！”

“馬上關(guān)掉執(zhí)法記錄儀！

拔掉審訊室的監(jiān)控電源！

快！”

“?。?br>
張叔，這違規(guī)……違個屁的規(guī)！

出了事我扛著！”

張國平把保溫杯重重往地上一摔，“去把門鎖死！

除了局長，誰也不許放進來！

快去！”

小趙被這陣仗嚇傻了，連滾帶爬地去拔插頭。

隨著監(jiān)控指示燈熄滅，審訊室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昏暗。

張國平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林如海對面，雙手微微顫抖地指著那個金屬疙瘩，聲音壓得極低：“孩子，你跟我交個底。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么？”

林如海看著老**凝重的表情，咧嘴一笑。

“**叔叔，我說它是煉丹爐，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

“好吧，其實我覺得，它應(yīng)該是極紫外光刻機的核心光源組件?！?br>
林如海聳聳肩，“也就是咱們**現(xiàn)在被卡脖子卡得死死的那個玩意兒。”

張國平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雖然他不懂技術(shù)，但他聽得懂新聞。

光刻機，那是**的痛，是幾代科研人的淚。

如果這東西是真的……如果不這是個惡作劇模型……“你等著，別動，千萬別動?！?br>
張國平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手指都在打滑，好不容易才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局長！

出大事了！

那個自首的大學生……他可能真的掏出了個大寶貝！

您趕緊下來，對，帶槍下來！

這地方得封鎖！”

五分鐘后。

市局劉局長滿頭大汗地沖進審訊室，連警服扣子都扣錯了位。

他看著桌上那個還在微微嗡鳴的金屬怪獸，又看看一臉無辜的林如海，只覺得后背一陣陣發(fā)涼。

他雖然是行政干部，但也是理工科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不凡。

那種精密到令人發(fā)指的工藝，根本不是作坊能車出來的，連中科院的實驗室都不一定能做出來！

“這真的是……憑空變出來的？”

劉局長聲音發(fā)干。

“那是次要的！”

張國平急得首跺腳，“局長，這小子說是光刻機核心！

如果是真的，咱們這審訊室現(xiàn)在就是**級保密單位！”

劉局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當機立斷，掏出了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手指按在按鍵上，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如海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嫌疑人，也不再是看瘋子。

而是在看一只渾身鑲鉆的大熊貓。

電話接通。

“喂？

省廳嗎？

我是劉建國。

幫我轉(zhuǎn)接中科院……對，最高級別！

告訴他們，我這里可能出現(xiàn)了一臺不該出現(xiàn)在地球上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