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女兒不敢。”
謝書瑤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我知道，她不會罷休。
她怎么可能甘心？
果然，第二日一早，京中便傳開了。
說我在茶樓投懷送抱，逼顧淮承認(rèn)親事。
說我嫉妒庶妹，拿舊事陷害她。
說顧淮是被我纏得沒辦法，才勉強(qiáng)給沈府留臉。
流言傳得又快又準(zhǔn)，像有人拿著扇子在后頭拼命扇風(fēng)。
我聽完，正在院里曬賬冊。
許清歡氣得拍桌：“這消息定是謝書瑤放出去的！”
許清歡是我外祖家舊友之女，也是京中少數(shù)還愿意同我說話的人。
她看我不急，氣得更急：“你還笑？”
我翻著賬：“急什么。狗叫得越響，主人越慌?！?br>她噎?。骸澳阏媸窃谇f子上修成精了?！?br>我正要回話，門外丫鬟進(jìn)來：“姑娘，顧大人送東西來了。”
送來的不是珠釵首飾。
是一疊請?zhí)?br>許清歡拿起一張，眼睛亮了：“長公主府的賞花宴？”
我也愣了一下。
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京中貴女?dāng)D破頭都想進(jìn)。
謝書瑤往年能去，是因?yàn)槔^母拿我的名帖替她謀了位子。
今年請?zhí)蠈懙们宄?br>沈書晚。
后面還壓著一張短箋。
顧淮的字像他這個(gè)人，冷，穩(wěn)，不拖泥帶水。
“流言要在人前破。你若想贏，我替你撐場。你若想走，我替你開路?！?br>許清歡看完，捂住心口：“這顧大人平日像塊冰，寫起話來怎么這樣會？”
我把短箋收起：“只是會寫而已?！?br>許清歡盯著我發(fā)紅的耳朵：“嘴硬?！?br>我咳了一聲：“陪我去賞花宴。”
“去！”
許清歡拍案，“去把謝書瑤的臉打腫?！?br>賞花宴在三日后。
那日顧家登門議親，我也要去長公主府。
繼母聽說請?zhí)唤o了我，臉色青了一整日。
謝書瑤卻很快恢復(fù)溫柔，晚膳時(shí)親自來給我布菜。
“姐姐，賞花宴人多，你剛回京，怕是不熟規(guī)矩。我陪你去，也好照應(yīng)你。”
我看著她遞來的湯，沒接。
她眼眶一紅：“姐姐還在怪我？”
繼母放下筷子：“書晚，**妹這是一片好心?！?br>我笑：“好心，那便我的衣裳首飾都還給我?！?br>謝書瑤一怔。
我慢條斯理道：“賞花宴上要穿戴體面。夫人從前說，我常年在莊子，用不上好東西，便把母親留給我的幾箱首飾都給了書瑤。如今我回來了，也該物歸原主?！?br>繼母臉色一僵：“那些東西放得久，早不知收在哪里了?！?br>“找不到也無妨?！?br>我拿出一張清單，遞到父親面前。
“這是母親嫁妝冊子。明日顧家來，我正好請顧大人幫忙找?！?br>父親手一抖。
繼母咬牙：“我明日讓人送去你院里。”
我端起茶：“多謝夫人。”
謝書瑤低頭，筷子幾乎握不住。
她身上的玉鐲，是我母親的。
她戴了三年，日日在人前炫耀。
她以為我不爭。
其實(shí)我都記著。
人這一生，最怕的不是無人撐腰，而是明明有骨頭，卻先向命低了頭。
以后不會了。
第二日，母親的嫁妝一箱箱抬回我院里。
少了三成。
我沒有當(dāng)場鬧。
我讓許清歡幫我把剩下的首飾挑出來，選了一支白玉簪，一對東珠耳墜，還有一件月白裙。
許清歡問：“少的那些，就這么算了？”
“當(dāng)然不?！?br>我合上**：“等人多的時(shí)候算?！?br>顧家登門那日，沈府?dāng)[足了架勢。
父親穿了官服，繼母端著慈母架子，謝書瑤也換了淺粉衣裙，像一朵被雨打過的花。
顧淮來得不早不晚。
他身后跟著媒人和顧家管事，聘禮單子長得父親眼睛都直了。
繼母看了單子，眼底掠過貪意。
我站在屏風(fēng)后，看得分明。
顧淮坐下后，第一句話便是：“沈姑娘呢？”
父親笑道：“書晚還在梳妝，女兒家害羞。”
我掀簾出來：“我不害羞?！?br>父親笑容僵住。
顧淮看向我，目光在我的白玉簪上停了一瞬。
“很合適。”
我知道他說的是簪子。
那是母親留下的舊物。
我本想平靜應(yīng)下，可心口還是微微一熱。
繼母忽然笑道：“顧大人好眼光。這簪子是我特意替書晚挑的?！?br>我看她一眼。
她臉不紅。
顧淮放下茶盞：“夫人替她挑的？”
“是啊，書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