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下了碗清湯面。
"媽，你上次不是說最近手頭緊嗎？怎么今天搞了這么多菜？"
我媽瞥了我一眼："你姐好不容易周末沒加班，做點好的怎么了？"
"你也吃嘛，又沒說不給你吃。"
周蔓已經(jīng)伸筷子夾了塊排骨，嚼著說："鹿鹿你別計較這些嘛，媽做菜又沒分你的我的。"
我沒吭聲，低頭扒飯。
飯吃到一半，周蔓忽然放下筷子，眉飛色舞地說："媽，我跟你說個事。"
"我在步行街那邊看中了一間鋪面，位置特別好，人流量大，我想盤下來開個美甲店。"
我媽立馬來了精神："真的？多大面積？租金多少？"
"三十多平，一年租金四萬八，加上裝修和進貨，前期大概要十來萬。"
我媽皺了皺眉，但很快舒展開來："十來萬……媽想想辦法，你身體不好，不能再去打工了，開個店坐著也輕松。"
我放下筷子。
十來萬。
我的賠償款，加上誤工費，總共八萬六。
我狠狠咽了口飯，忍了又忍，還是開了口："媽，我的賠償款到底打到哪了？"
桌上安靜了一拍。
我**臉拉了下來："吃個飯你提這個干什么？"
"不是跟你說了嗎，走報銷流程了，你操什么心？"
"可是我查過了，車禍賠償不走醫(yī)保報銷。"
我媽筷子一頓，抬起頭看我，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是我每次"不懂事"時，她都會甩出來的那種嫌惡。
"你查過了？你什么意思？懷疑我騙你？"
"我沒有，我就是想搞清楚……"
"搞清楚什么？"她的聲調陡然拔高，"我伺候你住了六個星期的院，跑上跑下幫你辦手續(xù)，你就這么感謝我的？"
周蔓插了句嘴："鹿鹿，你有什么話好好說，別惹媽生氣，媽血壓高。"
我媽立刻接上："對，你看看你姐，從來不會像你這樣，吃著飯就跟我吵起來。"
"我沒吵，我就是問一下。"
"我回答你了！走報銷了！你還想怎樣？"
她一掌拍在桌上，碟子晃了幾晃。
我閉了嘴。
二十三年來，每一次，只要她把聲調升到那個高度，我就自動繳械。
那天晚上，我趁她和周蔓在客廳看電視，溜進了她的房間。
翻了整個抽屜，什么文件都沒找到。
我關上抽屜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個信封。
里面是一張銀行回執(zhí)單。
一筆八萬六千塊的轉賬，打到了一個我不認識的賬戶。
日期，就是我賠償款到賬的那天。
第三章
我拍下了那張回執(zhí)單，連夜趕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第二天上班，林巧看我臉色不對，追問了半天。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
林巧瞪大了眼睛："八萬六？全轉走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說是走報銷流程……"
"什么報銷流程需要***私人賬戶？"林巧一拍桌子，"鹿鹿，你該不會到現(xiàn)在還信吧？"
我沒說話。
林巧看我那個表情，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你自己看。"
照片上是一家商鋪門面，招牌還沒掛好，門口堆著裝修材料。
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紅紙，用毛筆寫著"美甲美睫，即將開業(yè)"。
地址，步行街南段第三間。
"這是上周我去步行街買東西的時候拍的，當時覺得裝修還挺快的，隨手拍了一張。"
林巧頓了頓："今天你一說你姐要開美甲店，我才反應過來。"
"時間對得上，你的賠償款月初到賬，這家店月中就開始裝修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也許是巧合。"
"鹿鹿。"林巧拉住我的胳膊，"你想想，**昨天說的什么？她說要想想辦法湊十來萬給你姐開店。可這家店已經(jīng)在裝修了。"
"錢從哪來的？"
我不說話了。
林巧壓低了聲音："賠償確認書**簽了字，錢合法轉走了。**如果拿著這筆錢去付了店面的租金和裝修費，你連追都追不回來。"
"你要想清楚，趁現(xiàn)在。"
我攥著手機，拍下的那張銀行回執(zhí)單還在屏幕上亮著。
下午請了半天假。
我一個人去了步行街南段。
第三間鋪面，門虛掩著，里面幾個工人正在刷墻。
我推門進去，裝作路過的樣子隨口問了句："這是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