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氣泡，沒有褶皺，每一圈都壓得平平整整。
“你每天來，就為這個？”林硯從礁石后開口，聲音沒壓低。
陸沉停了兩秒，才抬頭。月光正好落在他左手腕上——那道被膠帶纏了三圈的痕跡，紋路不是普通粘合的毛邊，是細密的、一針一線的縫合印。
“不是每天?！彼穑笆敲看尉瘓箜懬??！?br>林硯沒動，鏡頭沒挪。他記得老莫說過，十年前那場火，警報沒響過。
“你女兒的病，是代謝紊亂?！绷殖幷f，“不是遺傳?！?br>陸沉嘴角扯了一下，像被風刮疼了皮膚?！澳悴榈谜婕殹！?br>“我查的是你證詞里的空白?！绷殖幫安淞税氩剑啄胨榱艘涣Ｘ悮?，“你說你聽見了鈴聲?？蓫u上沒警報系統(tǒng)?！?br>陸沉沒答，只把最后一截膠帶撕斷，用指甲輕輕壓了壓邊緣。那動作，像在確認傷口合攏。
“那你聽見的是什么？”林硯問。
“是膠帶斷的聲音?！标懗琳f，“三次?！?br>林硯喉嚨發(fā)緊。他想起檔案室那卷膠帶，彈出來時，像一條被掐住尾巴的蛇。
他下意識按下快門。
腳下石頭一滑，人向后仰，相機脫手，鏡頭直沖陸沉的臉。
陸沉沒躲，沒喊，手在腰后一探，一卷膠帶像變戲法似的彈出來，貼在了相機鏡頭上。
“別拍了?！彼f。
林硯沒掙扎，仰著頭看那層透明膠膜，像一層薄冰蓋住了他所有證據(jù)。
“你指甲里，”林硯開口，“是海沙?！?br>陸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左手無名指縫，果然嵌著一粒細灰的沙，和林硯鞋底的紋路一模一樣。
“你來過這里。”陸沉說。
“我上周，陪主管來過。”林硯撐著身子坐起來，“他檢查你女兒的病歷?！?br>陸沉沒動，只是把膠帶卷收進褲兜，動作慢得像在收一把舊鑰匙。
“她燒了三年，”陸沉終于開口，“醫(yī)院說治不了。藥是蘇禾給的，但劑量是我改的。”
林硯愣住。
“她不吃藥，”陸沉說，“她吃膠帶。”
林硯喉結(jié)滾了一下。
“她撕膠帶，”陸沉盯著他，“然后，我縫。”
他抬起左手，把腕上那圈膠帶慢慢撕開一寸——底下不是皮膚，是密密麻麻的針腳，像一場無聲的手術(shù)，縫住了什么不該愈合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