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衫轉(zhuǎn)頭看見我，愣了一下：“你誰？”
“借住的?！?br>“借住的就滾。別摻和?！?br>“我要是不滾呢？”
他打量我一遍，嗤了一聲：“怎么？想替她們出頭？一個人打三個？”
我沒廢話。彎腰撿起門口一根曬衣竿——手臂粗，兩米長，竹子的。雙手握住兩端，一折。
咔嚓。
斷成兩截。斷口處竹纖維炸開。
花襯衫的笑容僵住了。
“我這人不太會打架?！蔽艺f，“但擅長折東西。剛才折的是竹子。接下來折什么，看心情?！?br>他盯著那兩截斷口，咽了口唾沫。
“……走！”
帶著兩個壯漢轉(zhuǎn)身就走，頭都沒回。
中年女人愣在門口，嘴巴微張：“你——力氣這么大？”
“不大。練過?！?br>我沒告訴她，六百年前我在南京衛(wèi)當(dāng)差時，每天就是折犯人的手腕。那手感，比折竹子還準(zhǔn)。
中午阿晚醒了。精神比昨天好些，喝了半碗粥，讓我扶她到門口坐坐。
她靠在門框上，曬著太陽，忽然說：“我聽阿芹說了。你把趙家的人趕走了?！?br>“嗯。”
“你打架還和以前一樣。”
“以前？”
“你十四歲那年，村里有小孩欺負(fù)我，你拿扁擔(dān)把人打跑了。打完自己嚇得手抖了一整天?！?br>我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手抖？”
“我看見了。在樹后面看的?！?br>“那怎么不出來？”
“因為我覺得——你手抖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她說完笑了一下。
我坐在她旁邊，沒說話。
陽光落在她滿頭白發(fā)上。
六百年。
也不算太久。
3 鏡中故人
趙德裕的人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當(dāng)天晚上，我在院子里劈柴，村口開進(jìn)來三輛黑色轎車。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黑西裝。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穿灰夾克，指甲是黑色的。
徐先生。
他站在院門口，看了看地上那堆劈好的柴，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斧頭。
“你就是陸昭？”
“是。”
“聽說你今天上午折了我一個手下的曬衣竿？”
“那根曬衣竿質(zhì)量不太好。一折就斷?！?br>他嘴角動了動，想笑又不想笑：“能徒手折斷竹子的，不多?！?br>頓了頓。
“練過？”
“練過一點。”
“在哪兒練的？”
“南京衛(wèi)?！?br>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