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br>“我知道了媽。我先掛了，領導叫我?！?br>他把電話掛了。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三十歲，眼袋很重，嘴角往下耷拉著。
他盯著屏幕里那張臉看了很久。那是他自己，但他覺得陌生。
手機殼后面那兩張心愿卡安安靜靜地躺著，像兩個還沒拆封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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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獎那天是周六。
陳遠提前一個小時就守在手機前，開了幾個網(wǎng)頁反復確認開獎時間。九點半。他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衣服——雖然哪里也不去，但總覺得該有點儀式感。他甚至把出租屋的地掃了一遍，把外賣盒攏了攏，塞進一個垃圾袋里。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中了，他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他想過很多答案。還債、交房租、給家里打錢、辭職、買一張機票去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地方……但今天，他想到了一件具體的事。
他想去吃一頓自助餐。
不是那種很貴的，就是那種七八十塊錢一個人的，有烤肉、有海鮮、有冰淇淋的那種。他想吃到撐，吃到走不動路，吃到把這一整年的饞都補回來。
想到這里，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憐。
九點二十九分，他深呼吸了三次。
九點三十分，他刷新了頁面。
第一位數(shù)字：3。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第一張的第一個數(shù)字是7。不對。第二張的第一個數(shù)字也是7。不對。
第二位數(shù)字：8。
卡上分別是1和4。
他繼續(xù)往下對，心里那根弦越繃越緊，又越繃越松——緊是因為還沒到最后，松是因為他知道概率擺在那里。
最后一個數(shù)字出來了。
他沒中。
兩張卡，最高中了兩個數(shù)字，末等獎，幾塊錢。
陳遠把手機扣在床上，整個人滑坐到地上，背靠著床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個問號。他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很輕，像漏氣的聲音。
他從外套內(nèi)兜里掏出那個信封——還剩四千一百二十塊。五千塊，不到一個星期，花出去了將近九百。買了心愿卡，買了煙和泡面，吃了兩頓面條。
他把錢攤在地上，一張一張數(shù)。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塊的。他把它們按面值排好，像一個小學生做數(shù)學作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