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杯沿有道細裂。
沈知遙沒碰它。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還有一盒酸奶，過期三天了。她沒扔，放進冷藏層。
小棠坐在沙發(fā)上，抱著那只舊泰迪熊。熊的右眼掉了，線頭露在外面。
沈知遙走過去，坐下，從針線盒里翻出一根黑線。
她沒開燈。
窗外，天快黑了。
風(fēng)從沒關(guān)嚴(yán)的窗縫鉆進來，吹動窗簾一角。
她低頭，穿針。
針尖在光線下閃了一下。
小棠問：“媽媽，你會走嗎？”
沈知遙沒抬頭。
“不會?！?br>“那你為什么……不哭？”
她終于把線打了個結(jié)。
“因為，”她說，“我準(zhǔn)備好了。”
她把針線放進抽屜，輕輕合上。
抽屜里，除了針線，還有一份文件。
標(biāo)題是：《股權(quán)轉(zhuǎn)讓確認(rèn)書》。
簽名欄，是程嶼的筆跡。
賬戶名，是她的。
窗外，路燈亮了。
一盞，兩盞，三盞。
樓下的車，緩緩駛過。
車燈掃過陽臺，照在茶幾上那杯空水杯上。
水痕，干了。
但杯底，還留著一點水漬。
像眼淚，沒流下來。
股東會請柬背面
請柬是燙金的，邊角卷了，像被揉過又展平。
沈知遙把它放在餐桌上，咖啡杯沿還留著半圈水痕。她沒拆，也沒看。直到小棠踮腳夠到冰箱頂層的酸奶，她才伸手接住，順手把請柬塞進女兒的畫夾里。
畫夾里，那幅“爸爸舉刀”的畫還在。黑筆字跡沒擦，藍蠟筆屑還粘在紙角。
她沒問女兒為什么畫這個。
她只是把畫夾合上，拉鏈拉到最底。
第二天早上，她穿上了三年沒碰的香奈兒套裝。米色，收腰，袖口有暗紋。是結(jié)婚那年買的，程嶼說“太老氣”，她就收進了衣柜最里層。
她沒化妝。頭發(fā)扎得低，一絲不亂。
小棠站在玄關(guān)，盯著她看了五秒。
“媽媽，你今天要去哪兒？”
“公司。”
“爸爸的公司？”
“嗯。”
“他今天說你不能去。”
沈知遙蹲下來，替她系好鞋帶。鞋帶是舊的，磨得發(fā)白，結(jié)打得歪。
“他沒說錯?！彼p聲說，“但他也不知道，我有鑰匙?！?br>小棠沒再問。她把書包背好，轉(zhuǎn)身跑出門。門關(guān)上時，門栓輕響了一下，松了。
沈知遙站在原地，聽那聲“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