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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jīng)在椅子上坐了一個多小時。

胸口還是疼，悶，堵，像有什么東西卡在胸腔里，越脹越大。

小護士看了我好幾眼，終于忍不住開口。

“陳姐，您要不要去值班室躺一會兒？”

我搖頭。“躺下來更喘不上氣。”

她壓低聲音往走廊那頭看了一眼：“陳姐，您那個藥......林姐拿走了就不還了嗎？”

“不會還了?！?br>
“那您怎么辦？”

“熬唄。熬到下班。”

小護士咬著嘴唇，突然站起來。“我去找林姐要。”

“坐下?！蔽艺f，“你去了，她只會說我教唆你去找麻煩。然后她去方建國那里告一狀，我連今晚都熬不過去?！?br>
她愣在那里，眼圈紅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方建國的微信對話框。盯著輸入框，打了幾個字——“建國，我胸口好疼。”

看了幾秒，沒發(fā)出去。

小護士急了?！澳l(fā)呀，發(fā)了方主任肯定會來的?！?br>
“他不會來的?！?br>
“您怎么知道？”

“因為他不想來?！蔽野咽謾C扣在桌上，“對他來說，我發(fā)這條消息，不是求救，是給他添亂?！?br>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剖胰旱南?。方建國在群里回了個“大家辛苦了”。

他能在群里回消息，說明他醒著，看著手機。

他看見了我發(fā)的消息嗎？看見了。不想回。

我閉上眼，按了發(fā)送。

消息轉(zhuǎn)了一圈，變成“已讀”。

我盯著那兩個字，等了十秒，二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沒有回復(fù)。

凌晨兩點，胸口突然猛跳了一下，像被人從里面踹了一腳。心跳亂了，冷汗一層一層地冒。

我開始喘不上氣了。

手抖得厲害，我伸手去夠抽屜里的包，拉開——空的。藥在林小曼口袋里。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林小曼的高跟鞋。

她走到護士站門口，停住了。

“哎喲，陳姐，您這是怎么了？”她走進來，低頭看我。

“您這樣，方主任很難做的。您知不知道科里人怎么說？說方主任****，明面上把名額給我了，背地里讓您來班上鬧?！?br>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我去幫您叫方主任?！?br>
腳步聲遠了。

我趴在桌上，手指**桌沿。心跳越來越亂，越來越快。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兩個人的。

方建國的皮鞋聲，咚、咚、咚。

門被推開。

“陳素芬，你又搞什么？”他的聲音砸過來，“別裝了。起來?！?br>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桌上拽起來。我的頭往后仰，撞在椅背上，眼前發(fā)黑。

“你看看你這樣子?！彼砷_手，我的胳膊砸在桌面上，“全科的人都在看著你，你是不是非得讓我在科里抬不起頭？”

“建國......我難受......”

“你哪次不難受？”他冷笑一聲，“要真難受，就寫個請假條，我批你回家歇著。別在這兒趴著裝死，搞得跟我在**你似的。”

他轉(zhuǎn)身就走。

“方主任！”小護士站在門口，聲音發(fā)顫，“您就看看陳姐吧......”

“看過了。”他頭也不回，“她死不了?！?br>
皮鞋聲遠了。門關(guān)上。

我趴在桌上，胸口像壓了座山。

心跳越來越慢，一下重，一下輕，像隨時要停。

小護士蹲在我面前，握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陳姐，我去叫值班醫(yī)生......”

“別叫......”我用盡全力攥了一下她的手，“叫了......他更生氣......”

“陳姐......”

“讓我......歇一會兒......”

我閉上眼。

胸口還在疼。心跳聲在耳朵里，越來越慢。

小護士的聲音變得又遠又模糊——

“陳姐？陳姐！陳姐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