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的動物朋友們
,陳望終于把他那二十頭大白豬養(yǎng)到了人人羨慕的地步。,他蹲在**矮墻邊上,看著里面那二十只圓滾滾的東西哼哼唧唧擠成一團搶食,心里涌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真肥。,少說三百斤起步。,眼珠子差點掉進豬食槽里,拉著他的手連問了三遍“你這豬喂的啥”,陳望告訴他喂的是自已配的雜糧加豆渣,再加點山上挖的野草根莖,老王頭死活不信,非說他藏著仙家靈丹。。,但這破地方要啥沒啥,連個金手指都沒給。穿過來第一天他就花銀子讓人測了靈根,那老頭捏著他手腕摸了半天,最后嘆口氣說:“孩子,你命里跟仙道無緣,老實種地去吧?!?。
陳望當時躺在茅草屋里望著漏風的屋頂,花了整整三天接受現(xiàn)實。三天后他爬起來,把屋后那塊荒地開出來,種上了蘿卜白菜。又過了倆月,用攢下的銅板從集市上抱回來兩頭小豬崽。
既然不能修仙,那就搞搞生產(chǎn)。
反正現(xiàn)代人別的不行,養(yǎng)豬種地還能輸給古人?
事實證明,不能。
第三年頭上,他的菜地上的蘿卜長得比小孩胳膊還粗,白菜一顆能燉一鍋。他那二十頭豬更是遠近聞名,肉販子隔三差五上門,價錢隨便他開。
村里人開始管他叫陳大戶。
陳望覺得這名兒挺順耳。
他把豬食瓢往桶沿上一磕,吆喝一聲:“開飯了開飯了,都給我排好隊,誰擠今天沒得加餐!”
**里頓時一陣騷動。
陳望彎腰舀起一瓢豬食,正要往槽里倒,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悶雷般的響聲。
轟隆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太陽曬得人頭皮發(fā)麻。
“大晴天的打雷?”他嘀咕一句,沒當回事,繼續(xù)喂豬。
那雷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密。陳望聽出不對勁了——這不是雷,是腳步聲,準確說是一群人在跑,跑得飛快,快到每一步都砸得地面發(fā)顫。
他直起腰,往村口方向望去。
煙塵滾滾。
一道道光影從煙塵里***,紅的白的藍的,像放煙花似的。緊接著就是一陣亂七八糟的喊聲:
“往那邊!那邊!”
“快!攔住它!”
“**又跑了——!”
陳望瞇起眼。
那群光影近了,他能看清了——是一群人踩著劍在天上飛,穿得花花綠綠,袍子飄得比人還高。有男有女,年紀看著都不大,滿臉都是驚慌失措。
追著他們跑的是一團黑霧。
那黑霧遮天蔽日,所過之處連太陽都暗了幾分,霧氣里頭隱隱約約能看見無數(shù)張臉在扭曲、在尖叫。
陳望看了一秒,低下頭繼續(xù)喂豬。
修仙的事,跟他沒關系。
那群踩著劍的人從他頭頂掠過,留下一串尖銳的破空聲。黑霧緊追不舍,從村子上空壓過去,天瞬間暗得像傍晚。
**里二十頭豬齊齊抬頭,望著天上那團黑霧,發(fā)出不安的哼聲。
陳望拍了拍最近那頭的大腦袋:“別怕,跟咱沒關系?!?br>
黑霧追著那群人往東去了。天重新亮起來,陽光灑下來,照在**上,照在陳望身上。
他舀起最后一瓢豬食,倒進槽里。
剛倒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
兩扇破木門飛出去三丈遠,砸在地上摔成八瓣。陳望回過頭,看見門外黑壓壓站著一群人。
就是剛才在天上飛的那幫。
現(xiàn)在他們不飛了,全落在他院子里,踩著他的蘿卜地,把剛冒頭的小白菜苗踩得稀巴爛。為首的是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穿著件繡滿云紋的白袍子,氣喘吁吁,胸口起伏得厲害。
陳望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地上那片狼藉的菜地。
他沉默了三秒。
老頭往前跨了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沙啞:“這位道友——”
“等會兒。”陳望抬手打斷他,“你們踩我菜了?!?br>
老頭一愣。
他身后那群年輕人面面相覷,有幾個臉上還掛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老頭低頭看了看腳下,腳邊確實有幾棵被踩爛的小白菜,綠色的汁液染在泥土上。他抬起頭,表情復雜:“道友,此事容后再議,貧道乃青云宗掌教玄真子,今日攜弟子路過貴地,實為追捕一邪祟——”
“你說那個黑霧?”陳望指了指東邊。
“正是!”
“追著了?”
玄真子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那邪祟……頗為狡猾,我等一時不慎,讓它遁走了?!?br>
陳望點點頭,轉(zhuǎn)身拎起豬食桶,往屋里走。
“道友!”玄真子追上來兩步,“道友留步!”
陳望沒停。
“道友!”老頭急了,聲音都變了調(diào),“陳道友!陳望道友!”
陳望停下腳,回頭看他:“你認識我?”
玄真子咽了口唾沫,目光往他身后那群豬瞟了一眼,又飛快收回來:“道友雖無靈根仙骨,卻以凡人之軀養(yǎng)出此等異獸,三年間聲名已傳遍方圓五百里。貧道來之前,已打聽過道友的底細?!?br>
陳望聽得直皺眉:“等會兒,你說什么異獸?”
他回頭看了一眼**。
二十頭豬正在埋頭吃食,吃得專心致志,尾巴甩得啪啪響。
“就這?”
玄真子鄭重其事地點頭:“就這。”
“……”
陳望沉默半晌,問:“你們青云宗,是不是快倒閉了?”
老頭身后那群年輕人臉色齊刷刷一變,有幾個明顯憋著笑,憋得很辛苦。
玄真子沒笑,他往前走了一步,再次抱拳行禮,這一禮行得極深,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陳道友,實不相瞞,那邪祟乃上古兇魂,我等追了它三個月,死傷過半,實在無力**。如今唯有求道友出手——”
“我?”陳望指著自已鼻子,“我就是個養(yǎng)豬的。”
“道友!”老頭抬起頭,眼眶通紅,“那兇魂若逃入凡塵,將生靈涂炭!屆時莫說道友這二十頭豬,便是這滿村滿鎮(zhèn),都將化為焦土!”
陳望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灰頭土臉的年輕人,沉默了幾秒。
“你們踩我菜了?!彼f。
老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陳望把豬食桶放下,往里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等著。”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鉆進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會兒,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的陶罐。
罐子里裝著他去年腌的**,切得整整齊齊,碼了滿滿一罐。
他抱著罐子走出門,往老頭懷里一塞。
“路上吃?!?br>
說完轉(zhuǎn)身往回走。
身后安靜了片刻,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嘈雜。
“前輩——!”
“陳道友!”
“求您出山——!”
陳望頭也沒回,走到**邊上,拿起瓢,繼續(xù)喂豬。
那老頭站在原地,抱著那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向懷里的陶罐。
罐子上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陳家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