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擔保和借錢是兩回事?！?br>“什么兩回事？就是簽個名！你簽完你該上班上班，又不影響你什么！”
甜甜在旁邊拉***袖子：“媽，別在這兒?！?br>“我就要在這兒說！”姑姑甩開甜甜的手，“
讓他同事都看看，什么人！自己親妹妹開個店，簽個字都不肯！”
我沒說話。
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姑姑在大廳里喊：
“蘇遠你別走！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br>那天下午，主管找我談話。
“你家里的事，盡量別帶到公司來?！?br>“我知道?！?br>“樓下那個阿姨，保安不好趕，你自己處理一下?！?br>我點了點頭。
下班的時候，姑姑還在樓下。
她坐在花壇邊上，甜甜蹲在旁邊給她遞水。
看見我出來，姑姑站起來，沒喊也沒鬧。
她就那么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蘇遠，我就這一個女兒?！?br>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從小就沒什么出息，好不容易想干點事，我這個當**能不幫她？”
“你幫她，我沒攔著?！?br>“我?guī)退?？我拿什么幫？我跟你姑父兩個人的退休金加起來四千塊，我能幫什么？”
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我求你了，簽個字，就當幫你姑一個忙?！?br>甜甜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看了她們一會兒。
“姑，你回去吧。這個字我不會簽。”
姑姑愣了幾秒，然后一**坐回花壇上，哭了出來。
我轉身走了。
第二天她又來了。
第三天還來。
第三天下午，我爸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姑的事我聽說了。”
“嗯。”
“別簽。”
我愣了一下：“爸？”
他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話。
“你姑這個人，從小就這樣，自己不敢扛的事，一定要拉別人一起?！?br>03
我爸那句話，我當時沒完全聽懂。
但我記住了。
姑姑在我公司樓下鬧了三天之后，不來了。
不是她想通了，是奶奶出手了。
周六早上，我媽打電話讓我回家。
“***要見你。”
“她不是說不認我了？”
“你別跟***賭氣，回來?！?br>我到了奶奶家，客廳里坐了一屋子人。
姑姑，姑父，甜甜，二叔，二嬸，還有幾個平時過年才見的親戚。
奶奶坐在沙發(fā)正中間，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壺茶，沒人喝。
我進門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奶奶開口了：“坐?！?br>我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一件事?！?br>***聲音不大，但客廳里沒有第二個聲音。
“甜甜開店的事，你們都知道了。銀行要擔保人，蘇遠不肯簽?！?br>她頓了頓，看著我。
“蘇遠，我再問你最后一次。”
我沒說話。
“你爺爺走的時候，最后一句話說的什么，你還記不記得？”
我嗓子動了一下。
“他說，一家人要擰成一股繩?！?br>“你還記得就好?！蹦棠厅c了下頭。
“甜甜是**妹，你姑是你親姑姑，你簽個字，就是擰成一股繩?！?br>“你不簽，這根繩就斷了。”
二叔在旁邊幫腔：“就是，遠啊，你表妹又不是外人，簽個字能怎么著?！?br>二嬸也跟著：“你在公司上班，一個月好幾萬。”
“一萬多?！蔽壹m正了一句。
二嬸沒理我，繼續(xù)說：“反正比我們都強，幫一把怎么了？”
我看了一圈。
每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你簽吧。
“奶奶，”我開口，“我問一個問題?！?br>“你說?！?br>“在座的叔叔嬸嬸，有沒有人愿意簽這個擔保？”
客廳安靜了。
二叔端起茶杯喝水。二嬸低頭看手機。幾個親戚突然對地板產生了興趣。
沒有人說話。
“都不愿意?！蔽艺f，“那為什么一定要我簽？”
姑姑猛地站起來：“因為你是她親哥！”
“表哥。”我說，“法律上，我跟甜甜是表親，不是直系親屬。擔保責任跟親不親沒有關系?！?br>“你跟我扯法律？”姑姑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讀了幾年書，回來跟你姑**律？”
奶奶抬了一下手，姑姑閉了嘴。
“蘇遠，”奶奶看著我。
“我最后說一次。你要是不簽，從今天起，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過年不用回來，我生病不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