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1門口蹲下來，把餐盒放在門口，掏出手機準備拍照。門突然開了。
開門的是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衣，領口敞著兩個扣子。他很高，顧念蹲著仰頭看他的時候脖子往后折得有點酸。男人的五官輪廓很深，眉毛濃而整齊，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把人按在原地似的。他掃了她一眼——先看她的臉，頓了一下，然后視線往下，落在那片滲了血跡的膏藥上，再移到她那雙白得發(fā)灰的運動鞋上。整個過程快得很，大概兩秒鐘，但顧念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您的外賣。"她站起身，職業(yè)化地彎了彎嘴角。
男人沒接。他皺了皺眉。
"膝蓋在流血。"
顧念低頭一看，膏藥邊緣洇出一道暗紅色的血跡，順著小腿往下淌了一條細細的紅線。她這才想起來，剛才在小區(qū)門口過減速帶的時候前輪打滑，膝蓋磕了一下。當時只覺得一麻，沒顧上看。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餐巾紙，胡亂往腿上一擦，笑著擺手："沒事沒事，小傷。"
男人沒再說話。他接過餐盒，門在她面前合上了，搭扣落鎖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走廊里聽得很清楚。
顧念低頭看那張紙巾上洇開的血，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回去還得買碘伏，又是好幾塊。
第二天早上七點，顧念準時出現(xiàn)在恒遠地產市場部的工位上。她化了淡妝，遮住了黑眼圈，穿了件洗過很多遍但熨得筆挺的白色襯衫，深藍色半身裙，頭發(fā)扎成利落的馬尾。跟昨天晚上蹲在消防通道里換鞋的外賣員，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市場部的氣氛從她進門就覺得不太對。茶水間里三三兩兩的議論壓著嗓子，前臺小妹翻著手機一臉八卦。顧念剛把電腦打開，隔壁工位的趙姐就湊過來了，一股花露水的味道先到了鼻子跟前。
"念念，聽說了嗎？總部空降了一個新總監(jiān)。"
"空降？"顧念手指敲著鍵盤輸開機密碼，隨口問，"那劉總監(jiān)呢？"
"調走了呀。華南新成立的分部，昨天下班前下的通知，一點風聲沒漏。"趙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神亮得不行，一只手抓著顧念胳膊，"聽說是總部從外面挖來的，才三十出頭，之前在互聯(lián)網大廠做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