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月被公司降職降薪的。她在那家公司做了近十年法務，從實習期一路干到主管，經(jīng)手的合同堆滿好幾個柜子。休產(chǎn)假期間她的工位被移到了走廊盡頭，產(chǎn)假回來的第一個晨會上，那個一直跟在她后面叫蘇姐的年輕新人坐在本屬于她的位置上對她說，公司現(xiàn)階段需要更有活力的團隊。

她在車里坐了很久，直到整棟寫字樓的燈都熄了，才擰開發(fā)動機回家。進門時小孩剛睡著，她想找奶瓶發(fā)現(xiàn)自己白天忘了消毒。她一個人站在廚房開水盆里來回燙，蒸汽升起來蒙住了抽油煙機的面板。

她看到聞昭的帖子是在第二天凌晨。小孩夜醒的鐘點剛過去，窗外整片小區(qū)的窗戶全是黑的，只有她刺眼的屏幕光映在臉上。她逐屏往下翻——非營利、個人發(fā)起、專門受理性騷擾與家暴案中證據(jù)鏈協(xié)助。她把那串手機號存進通訊錄里。第二天早上她把自己的離職證明連同周景明案后續(xù)材料中一份管轄異議批復的摘抄一起擺在聞昭面前，用辦公夾分門別類放好。

“我以前做公司法務的，你這兒的合同模板、法律文書、證據(jù)目錄表全部需要重做。我來做?！?br>
聞昭看著那份被降職降薪的通知書復印件。她想說你不用免費做。蘇姐把復印件收回去放進自己包里，說不是免費——我把自己的案子也帶來了，你得幫我寫勞動仲裁的事實陳述。

聞昭看了看她遞來的事由清單，說行。她讓姜棠把蘇姐的案子排進跟蹤表，又把宿舍里那臺舊打印機挪到了深閨墻角重新接好電源。她說我們這里現(xiàn)在有拍照的、有寫合同的、沒有出庭的。蘇姐把頭轉開看向那扇臨街的小窗——窗外正對著公交站臺，早班車還沒來。她忽然低聲說了一段話，他說他想和我重新開始，說他錯了?？墒锹務涯阒厘e在哪兒嗎——他連我生完孩子的體重多少斤都說錯了。證明他從來沒仔細看過我。聞昭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張新的證據(jù)登記表從抽屜里抽出來放在她手邊。

第三章 秦姐

秦姐是在一個周四下午找到深閨的。她進門時沒有打傘，雨把她肩頭淋濕了一**。她穿著高領長袖，領口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的，墨鏡摘下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