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啟動時輕微的嗡鳴，以及她個人數據面板上，孤獨感指數從35緩慢爬升到41的進度條。
蘇晚走回餐桌，開始收拾碗碟。她的動作有些慢。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天傍晚的畫面。
蒸汽熨斗噴出白色的霧，她抖開顧沉明天要穿的那件白襯衫。他站在旁邊看著報表，數據流平靜。一滴凝結的水珠從熨斗邊緣滑落，偏離了軌跡，滴在他搭在熨衣板邊緣的手背上。
“嘶——”他極輕微地吸了口氣，迅速抽回手。
“對不起！燙到了嗎？”蘇晚慌忙放下熨斗。
顧沉已經恢復了笑容，甚至把手背舉到她面前晃了晃：“沒事，就一下。你看，連紅印都沒有?！逼つw光滑，確實沒有任何痕跡。
他的數據呢？蘇晚記得自己當時下意識地抬頭去看。
情緒值 12/100·劇痛。
健康指數 急速下跌中…。
一行猩紅的小字，像血管破裂般滲出來：異常代碼0，屏蔽協(xié)議生效中。倒計時：29天23小時59分。
然后，像信號不良的屏幕，所有異常數據劇烈抖動了一下，倏然消失。重新穩(wěn)定為：情緒值 96/100·放松、健康指數 S級。
她當時愣住了。顧沉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語氣無奈又寵溺：“真沒事，別瞎擔心。數據偶爾有點延遲或者誤報，很正常?！彼噶酥缸约侯^頂，“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
確實好好的。好得過分。
蘇晚把最后一個盤子放進洗碗機，按下啟動鍵。水流聲響起。她站在逐漸彌漫開的水汽里，試圖更清晰地回憶那瞬間的細節(jié)——那行紅字的具體字體，那個倒計時的數字跳動方式，還有顧沉縮手時，臉上除了微笑，是否還有別的什么？
記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只有那片刺目的紅，和瞬間覆蓋上來的、平滑完美的標準數據，無比清晰。
她視野邊緣，關于“燙傷事件”的日志自動彈出：事件：輕微蒸汽接觸。處理：無礙。關聯(lián)情緒波動：妻子蘇晚短暫擔憂。已安撫。干凈，簡潔，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異常參數。
蘇晚關掉日志窗口。洗碗機工作的噪音填滿了房間。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就在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