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cè)過頭。
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眼睛閉著，嘴巴很小。
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很軟。
這就是我豁出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我的第五個女兒。
值得嗎？
我問自己。
用我?guī)缀醣粴У舻纳眢w，用我消磨掉的八年青春，用我放棄的一切，去換一個兒子，去堵住婆婆的嘴，去換回丈夫一個笑臉。
值得嗎？
產(chǎn)房的門被推開了。
是周明凱。
他站在門口，沒往前走。
“媽回去了?！?br>他說。
我看著他，沒說話。
“她說……身體不舒服?！?br>我懂。
生了兒子，她能當(dāng)場在走廊里放鞭炮。
生了女兒，她連多待一秒鐘都覺得晦氣。
“周明凱?！蔽议_口，聲音啞得像砂紙。
“嗯？”
“我們離婚吧?！?br>他愣住了，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br>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等我出了月子，我們就去辦手續(xù)?！?br>周明凱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打擾了的煩躁。
“你又鬧什么？”
“你剛生完孩子，胡思亂想什么。”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鬧了，好好休息?！?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我沒鬧。”
我盯著他的背影。
“我是認(rèn)真的?！?br>“周明凱，我不想再給你家生兒子了?！?br>“我也不想再看見**那張臉了?！?br>他的腳步停住了。
但他沒有回頭。
“瘋了?！?br>他扔下兩個字，拉開門，走了。
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震得我心臟一縮。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身邊小小的嬰兒。
她睡著了，呼吸很輕。
我閉上眼睛。
世界終于安靜了。
這八年來，我的****次這么安靜。
02
在醫(yī)院住了三天，周明凱一次都沒來過。
送飯的是月子中心派來的人。
我給他打電話。
“什么時候辦出院？”
“護(hù)工會去辦?！彼穆曇袈犉饋砗苓h(yuǎn)。
“你不用過來？”
“公司忙。”
“周明凱，你連裝都懶得裝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說：“蘇晴，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
“我剛從產(chǎn)床上下來，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