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寒暄一陣，林雪柔假裝好奇，東摸摸西看看。

碰到縫紉機(jī)時——

這批棉花質(zhì)量不錯，老王頭說能賣這個數(shù)……

碰到收音機(jī)時——

老陳也真是的，賬本放家里多危險。還好藏在床底下。

聽到最后這句話，林雪柔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繼續(xù)若無其事地跟陳翠芳學(xué)了兩個小時織毛衣，臨走時熱情道謝。出了門，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賬本。

陳翠芳家的床底下，有一本賬本。

而這個“老陳”——后勤處副處長——手里的賬本如果見了光，可能就是她翻盤的第一個突破口。

傍晚，一封沒有署名的信被投入師部紀(jì)檢處的信箱。信上只說了一句話：后勤陳副處長家的床底下，有一本值得查查的賬本。

投信時，林雪柔戴著別人衣架上順手勾來的手套，面容隱在漸暗的暮色里。

三天后的傍晚，陳翠芳家門口忽然圍了很多穿軍裝的人。

消息很快傳遍家屬院：后勤處副處長陳大勇與會計王德發(fā)涉嫌**軍用棉布、藥品，數(shù)額之大，震動全師。陳翠芳作為從犯，一并帶走。

當(dāng)天晚上，趙政委又把李崇明叫到辦公室。

他抽了足足半根煙，才開口：“你知道這次舉報用的是匿名信嗎？”

李崇明站在那兒，沒接話。

“信上說，賬本藏在陳家床底下?！壁w政委慢慢吐出一口煙，“這種私密信息，外人根本無從得知。能做這件事的，是你團(tuán)里的人，或者——”他頓了頓，“你的家人?！?br>
沉默。

“我沒調(diào)查的意思?！壁w政委擺擺手，“不管是誰，這次立了大功。但我得提醒你，保護(hù)好你身邊的人。”

李崇明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林雪柔正坐在燈下看書，見他回來，抬頭一笑：“吃了嗎？灶上給你熱著?！?br>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燈光下溫柔的側(cè)臉，想起趙政委的話。想起那頂軍帽，那個夢。想起他說“你從哪聽說的”時她坦蕩而平靜的眼睛。

他想起**案揭發(fā)那天下午，有人看見林雪柔去跟陳翠芳“學(xué)織毛衣”。

無數(shù)碎片在他腦中拼接成圖。

“雪柔?！?br>
“嗯？”

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