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rèn)一下，簽個字。"
我接過那張紙，翻到最后一頁準(zhǔn)備簽字。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我看到了右下角的一行字。
藍(lán)色圓珠筆，字很小，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明天下午兩點，住院部天臺。有話說。"
我的手收緊了。
紙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家屬，簽不簽??？"護士看著我。
我拿過筆，簽了名字。
"好了。"
"謝謝。"
護士把同意書拿走了。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下午兩點。
住院部天臺。
五年不見，她要和我"談"什么？

第二天一早，葉琳來了。
她拎著保溫飯盒，一進306就蹲到床邊看小棉。
"燒退了嗎？"
"降了一些，三十八度二。"
"可憐的小丫頭。"葉琳摸了摸小棉的頭發(fā)。
小棉醒過來，認(rèn)出了她。
"琳琳姐姐。"
"乖，姐姐給你帶了蒸蛋，一會兒起來吃好不好？"
"好。"
小棉又閉上了眼。
葉琳站起來，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看了我一眼。
"你一晚上沒睡吧？"
"睡了一會兒。"
"你的襯衫領(lǐng)子上全是小棉吐的印子，包里有替換的嗎？"
"沒帶。"
葉琳嘆了口氣，從自己包里掏出一包濕巾遞給我。
"你啊，真是。"
她幫我擦衣服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護士端著托盤走進來，后面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人。
是蘇念。
她手里拿著病歷夾，低著頭翻看，走到床尾，瞄了一眼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
"昨晚體溫最高到了四十度一，凌晨三點之后開始降。"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目前退到了三十八度以下，血常規(guī)結(jié)果顯示白細(xì)胞偏高，有輕度肺部感染，繼續(xù)輸液，觀察兩天。"
她說完翻過一頁病歷。
葉琳站在旁邊，看了看蘇念的工牌，客氣地問了一句。
"蘇醫(yī)生，那這兩天還要做別的檢查嗎？"
"看恢復(fù)情況。"
蘇念頭也沒抬，把病歷夾合上，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的步子頓了零點幾秒。
很短，短到葉琳不可能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她走出去以后，葉琳拉了拉我的袖子。
"這個蘇醫(yī)生多大??？看著挺年輕的，副主任了。"
"不知道。"
"她看你的時候好像有點奇怪。"
"你想多了。"
葉琳沒再追問，去護士站打熱水了。
我站在病房窗口，看著走廊盡頭蘇念消失的方向。
她剛才經(jīng)過我的時候，手指攥著病歷夾的邊角，捏得發(fā)白。
和五年前我最后一次見她的姿勢一模一樣。
中午的時候，葉琳去食堂買飯。
我一個人坐在小棉床邊，給她喂粥。
隔壁床的家屬，一個大姐，正在跟她老公打電話。
聲音不小。
"你管什么蘇醫(yī)生年不年輕，人家是方院長的老婆，你打聽這些干嘛？"
"方成遠(yuǎn)方副院長你知道吧？去年當(dāng)上的，四十出頭，開一輛大奔，出手大方得很。"
"蘇醫(yī)生嫁過去三年了，日子好著呢，醫(yī)院上上下下誰敢惹她？"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
方成遠(yuǎn)。
副院長。
蘇念的老公。
"爸爸？"小棉用小手推了我一下，"粥涼了。"
"沒涼，吃吧。"
我繼續(xù)喂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心里在想一件事。
今天下午兩點，她到底要跟我談什么。

下午一點半，葉琳接了個工作電話，說要回公司處理點事。
"你去吧，這里有我。"
"那我處理完再過來。"
"不用了，我媽一會兒也到。"
葉琳走以后，我把小棉交給同病房大姐幫忙看著。
"大哥你去忙，這丫頭我看著，乖得很。"
"謝謝。"
我出了病房，上了電梯，按了最高層的按鈕。
天臺入口是一道灰色鐵門，貼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nèi)"的牌子。
我推開門。
風(fēng)很大。
天臺四周是齊腰的護欄，能看到大半個城區(qū)。
蘇念已經(jīng)在了。
她脫了白大褂，穿一件淺藍(lán)色的薄外套，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散了幾縷。
一只手按著頭發(fā)，另一只手扶著護欄，背對著我。
聽到門響，她轉(zhuǎn)過來。
陽光晃得我瞇了瞇眼。
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和昨晚在診室里一樣，和今天早上查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