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他看了我一眼。
"你的臉色怎么跟通宵加班似的？"
"沒睡好。"
"又跟蘇瑤鬧別扭了？"
我扒了口飯沒說話。
趙磊跟我同期入的公司，四年了，工位就隔一個過道。蘇瑤來公司找過我?guī)状?，他都見過。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口。
"你幫我看個人。賀凱這個名字，你聽蘇瑤提過沒有？"
趙磊想了想，搖頭。
"沒有。誰啊？"
"蘇瑤說是她堂哥，剛來這個城市，現(xiàn)在住我家。"
趙磊停下筷子。
"堂哥？"
"她把我準備的四十五萬買房錢，全款給這個人提了輛寶馬。"
趙磊差點把筷子掉桌上。
"多少？"
"四十五萬。"
"你瘋了還是她瘋了？"
"她說她堂哥自尊心強，需要一輛好車撐門面。"
趙磊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后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
"方遠，你等一下。"
他把屏幕轉(zhuǎn)過來。
是一條朋友圈截圖。
發(fā)布人是蘇瑤大學(xué)室友，一個叫蔣小薇的女生。去年公司年會蘇瑤帶朋友來，我見過一面。
照片里蘇瑤和一個男人在海邊摟著合影，笑得很甜。
男人的臉我太認得了。
賀凱。
照片底下配了一句話：
"蘇蘇和凱哥四年啦，甜得我牙疼。"
發(fā)布時間是三年前。
"這是她室友發(fā)的，后來**，正好我截過圖。那個時候我記得你跟蘇瑤剛在一起半年吧？"
"你跟蘇瑤交往的時候，她跟這個賀凱可能還沒斷干凈。"
我沒說話。
趙磊壓低了聲音。
"方遠，這個人就是她前男友。什么堂哥，連姓都不一樣。"
"我知道。"
趙磊愣了。
"你知道？那你還讓他住你家？你的四十五萬……"
"趙磊。"
我打斷他。
"幫我一個忙。"
"你說。"
"如果蘇瑤來公司找我，或者在你面前打聽我的事，什么都別說。"
"別說你見過我查東西，也別說你知道賀凱的事。"
"在她面前，我一切正常。"
趙磊擱下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要干嘛？"
我沒回答，端起餐盤走了。
回到工位，我開始做手頭的投標方案。
這是一個本地頭部家居品牌的年度廣告項目，競標方案后天截止，總監(jiān)點名讓我負責。
做到一半，隔壁工位的劉芳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方遠，聽說這次競標方案你一個人做？壓力挺大的吧。"
"還行。"
"需要幫忙叫我。"
她笑著走開了。
劉芳比我早入職一年，競標這種大活以前一直是她負責。這次總監(jiān)直接交給了我，她心里不可能沒想法。
不過現(xiàn)在我沒功夫想這些。
下午五點，手機震了一下。
蘇瑤的消息。
"下班路上給賀凱帶一盒鹵牛肉回來，他說想吃。"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
"順便把他那輛寶**臨時停車證去物業(yè)辦一下，他嫌自己跑一趟麻煩。"
我打了個"好"字。
又來一條。
"對了，他今天出去試車把后視鏡蹭了一下，你找個修車店給他約個時間。"
我盯著這三條消息，把手機扣在桌上。
四十五萬買的車。
后視鏡蹭了讓我去修。
我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然后我又打開手機，回了句"知道了。"
忍。
再忍一天。
**章
第三天早上，我在客廳小桌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趕方案。
競標材料今天晚上十二點截止，還差一個核心創(chuàng)意方向沒打磨完。
賀凱穿著我的運動短褲從臥室晃出來，手里端著一杯牛奶。
他走到我身邊站定，低頭看了看我的屏幕。
"大清早干活呢？辛苦辛苦。"
他說著把牛奶擱在了電腦旁邊。
杯底離鍵盤不到三厘米。
"你把杯子拿遠點。"
"放這又怎么了，又沒碰你的電腦。"
他靠在桌邊晃著拖鞋玩手機。
我沒再理他，低頭繼續(xù)打字。
方案剛寫到關(guān)鍵段落，賀凱突然彎腰湊過來看屏幕。
"什么呀這是，方案？寫的挺熱鬧。"
他一只手撐桌沿，另一只手還握著那杯牛奶。
"你別靠這么近。"
"就看一眼嘛，又不偷你東西。"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手肘碰到杯子。
整杯牛奶翻了，連液帶沫直接灌進鍵盤縫里。
嗞啦一聲。
屏幕閃了兩下，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