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閨蜜，我太了解她了，這丫頭笑起來準沒好事。
“你怎么來了？”我把被子拉過頭頂裝死。
“來看看你呀?！彼雁y耳羹擱在桌上，坐到床邊拽我的被子，“聽說你昨晚追貓追到了鬼市？”
我猛地坐起來：“你怎么知道的？”
蘇棠眨了眨那雙圓圓的眼睛，笑得一臉無辜：“我猜的?！?br>“蘇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她沒有回答，反而歪著頭看我：“昭寧，你知道那只貓為什么會跑丟嗎？”
我一愣。
“團子是只懶貓，我養(yǎng)了它三年，它連床都懶得下。昨晚怎么突然翻窗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蘇棠慢悠悠地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小魚干，在手里晃了晃：“因為有人用這個引它。”
“你？！”
“嗯哼?！彼研◆~干塞進嘴里，嚼得嘎嘣脆，“我故意放的。”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棠湊過來，壓低聲音：“我還知道裴衍之每晚都會去鬼市，對著那面銅鏡哭?！?br>“那面銅鏡——”
“也是我‘不經(jīng)意’告訴他的?！碧K棠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鬼市有個賣家，專門賣‘姻緣鏡’，說只要對著哭上三天，心上人就會出現(xiàn)。我就找人透了句話給裴衍之的隨從，說這鏡子靈得很?！?br>我整個人都傻了。
合著我是被自己閨蜜給賣了？
蘇棠伸手戳了戳我的額頭：“你躲了人家四年，他不急我都急了。堂堂冷面**，為了你對著鏡子哭了大半個月，你好意思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又沒讓他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想起一件事——裴衍之說“四年了”的時候，眼神里沒有埋怨，只有委屈。
像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的孩子，終于等到了來接他的人。
莫名有點心疼是怎么回事？
“昭寧?！碧K棠忽然收了笑，“我跟你說個事?！?br>“什么？”
“太傅府的柳如煙，最近頻頻出入靖安侯府?！?br>我的心猛地一沉。
---
3 最大的操盤手
柳如煙。
太傅府嫡長女，京城第一才女。膚若凝脂，眉如遠山，笑起來能讓半個京城的公子走不動道。
全京城的貴婦都說，她才是配得上裴衍之的人。
我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她去她的，關(guān)我什么事？”
蘇棠白了我一眼：“你手里的碗在抖?！?br>我低頭一看——得，手指確實在抖。
“昭寧，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碧K棠坐到我對面，雙手托腮，“你要是真不在意裴衍之，四年前為什么要放那句狠話？你要是真不在意他，為什么每次聽說他打了勝仗都偷偷松一口氣？你要是真不在意——”
“行了行了?！蔽掖驍嗨?，“我說不過你?！?br>“那就別說了，去做。”蘇棠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我，“柳如煙這個人，沒表面那么簡單。她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br>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屋里，懷里抱著團子，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柳如煙，裴衍之，銅鏡，鬼市，姻緣鏡，四年……
我低頭看著團子，它正用一雙湛藍的眼睛無辜地回望我。
“你說，他到底圖我什么？”
團子舔了舔爪子，不理我。
我又想起裴衍之的話——“我當真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不像情話，倒像是宣誓。
蘇棠說得對，我躲了他四年，他等了我四年。
可我不敢啊。
我怕他只是一時興起，怕他只是在賭一口氣，怕他真的只是因為那句狠話才惦記我。
萬一我當真了，他卻轉(zhuǎn)身走了呢？
可是——萬一他是認真的呢？
門外傳來蘇棠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昭寧，我再多嘴一句。裴衍之那個人，對誰都是冷臉，唯獨對你，笨拙得要死。他要膈應(yīng)你，至于把你家貓的喜好都打聽清楚嗎？至于大過年的給你送煙花嗎？至于在鬼市對著鏡子哭嗎？”
我沉默了。
她又說：“柳如煙最近三天兩頭往靖安侯府跑，你要是再不伸手，小心人就被搶走了?！?br>腳步聲遠了。
我抱著團子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從白天躺到天黑。
天黑之后，我翻窗出了將軍府。
不是去找裴衍之。
我只是……想去看看那面銅鏡。
看看那個傻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