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根筆——那是她從李響桌上順的。
"肝上的病灶變大了。"李響說，"得化療。下周開始，每周一次，連續(xù)六周。"
"化療會掉頭發(fā)嗎？"林禾問。
"會。"
"會吐嗎？"
"會。"
"會瘦嗎？"
"會。"
"那我還是會死嗎？"
李響摘下眼鏡，看著她。
"會。"他說，"但可能會晚一點。三個月是預估，化療如果有效，也許能到四個月，甚至五個月。這是**，林禾，你愿意賭嗎？"
林禾停止了轉(zhuǎn)筆。
"賭。"她說，"反正不賭也是死，賭了也許能多活一個月。一個月能吃四頓火鍋，值了。"
李響笑了。那種笑很無奈，但真誠。
"你這種病人，"他說，"我十年沒見過。"
"哪種？"
"不怕的。"
"誰說不怕？"林禾把筆放回桌上，"我怕得要死。但怕沒用啊。怕能讓腫瘤縮小嗎？不能。那不如不怕。"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醫(yī)院的院子，有棵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
"李醫(yī)生，"她說，"化療的時候，我能直播嗎？"
"……你確定？"
"確定。我要讓觀眾看看，化療是什么樣的。不是電視劇里那種優(yōu)雅的虛弱，是真的吐，真的掉頭發(fā)，真的難看。我想讓他們知道，癌癥病人不是圣人，是普通人，會疼會丑會罵人。"
李響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頭。
"可以。但得簽知情同意，還得保護其他病人隱私。不能拍到別人。"
"明白。"林禾回頭，笑了，"謝了，李醫(yī)生。你放心，我給你打碼。"
"……我說著玩的，你別真打。"
"那不行，"林禾說，"你長得帥，不打碼觀眾光看你了，誰看我？"
李響愣了一下，然后低頭看片子，耳朵尖有點紅。
第一次化療，定在周一。
林禾提前一天剪了頭發(fā)。不是剃光，是剪短，像某種準備上戰(zhàn)場的儀式。她在直播間預告："明天化療，可能吐得很慘。建議飯前觀看，有助于減肥。"
彈幕一片："主播保重。""真的要去化療嗎？注意身體。""假的吧，癌癥還直播？"
林禾沒回。她躺在床上，摸著新剪短的頭發(fā)，像摸著某種陌生的動物。
媽媽周淑芬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