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是沈清婉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東西。
是一個選擇。
他已經(jīng)坐在這里十七天了。他以為他能等出一個答案。但答案從來不在他手里。它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坐在他對面，拆著手腕上的紗布。

"你選她。我就死在這里。"
沈清婉的聲音沒有顫抖。
她從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很小的，銀色的。刀刃剛剛從包裝里拆出來，還能看到不銹鋼的光澤。
陸沉舟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沈清婉做過這件事。在他們分手那天，她割過一次腕。那次是鬧給他看的，在醫(yī)院里縫了八針。他信了。他和她復合了。后來他才知道，那是她計劃好的。
但他還是怕。
怕她真的做出來。怕她的血濺在ICU門口的白墻上。怕護士出來看見。怕這一刻成為他余生每一夜的噩夢。
"簽。"
她推過來一張紙。
****同意書。
****。最上面印著季薇的名字——"季微"。
他沒有注意到那個字寫錯了。也許多了一個V的筆畫。
這不是他的主意。他甚至不知道這張紙是誰準備的。但紙就在他面前，筆就在他手里。
他簽了。
字寫完那一刻，他覺得有什么東西斷掉了。不是在心里。在更下面的地方。在骨頭里。
沈清婉收起刀。收起紙。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她活不了的。"
陸沉舟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廊很長。日光燈一根一根從頭頂掠過。
手機響了。
是公司的電話。
他接起來。他回答了。他說他馬上回去。
他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
那天凌晨三點十七分，監(jiān)護儀的波形變了。不是變平。是變了。監(jiān)護儀的報警聲把值班護士驚動了。
季薇醒了。
她自己按了呼叫鈴。
她自己簽了二次手術(shù)同意書。
她的手在發(fā)抖。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地滾下來。但她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了自己的名字——"季薇"。
"名字寫對了。"
護士說了一句。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被推進了手術(shù)室。**面罩扣上來的時候，她沒有哭。
她只是想起了那個在ICU外面坐了十七天的人。
他沒有來。
他再也不會來了。

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