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層薄薄的硬殼，每一次移動都會讓那層硬殼碎裂，發(fā)出細小的、像玻璃紙被揉皺的聲音。她不能停留在原地了。如果水表開始結(jié)冰，她和她的孩子都會被凍在這里，像那條沼澤里的短吻鱷一樣，變成冰中的雕塑，然后等待春天——如果他們還能等到春天的話。

她趁著月光帶著小星離開了那處避風(fēng)港，重新匯入了主河道。

主河道的情況更糟。寬闊的水面上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冰，冰層在月光下反射著銀白色的光，像一面破碎的鏡子。露娜必須小心地選擇路線，避免被浮冰劃傷——她的皮膚雖然粗糙，但冰塊的邊緣依然可以切割出傷口。而且冰層會**她浮出水面換氣。她需要找到那些還沒有完全封凍的水面，或者那些被水流不斷攪動而無法結(jié)冰的地方。

天亮以后，露娜發(fā)現(xiàn)自己迷路了。

這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海牛有著非常好的空間記憶能力，它們可以在廣闊的水域中找到特定的地點，哪怕那些地方?jīng)]有任何顯著的標記。但低溫不僅影響了露娜的身體，也影響了她的認知能力。她的思維變得遲鈍，像一臺在嚴寒中運轉(zhuǎn)不靈的機器。她記得目的地的方向，記得那些泉水的大致位置——在佛羅里達半島的中北部，圍繞著蓋恩斯維爾市，有一片被稱為“泉鄉(xiāng)”的地區(qū)，那里分布著數(shù)十個大小不一的淡水泉眼。其中最大的一處叫銀泉，還有一處叫藍泉，還有霍莫薩薩泉、三姐妹泉……她去過它們中的一些，但不是全部。問題在于，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身處何方。

眼前的河道她不太熟悉。兩岸的植被和地形都很陌生。她試著往回游了一段，試圖找到她認識的地標，但河水實在太冷了，她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體力和熱量去試錯。

小星的狀況在惡化。

小家伙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那是身體在努力獲取足夠氧氣的表現(xiàn)，同時也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海牛在正常情況下呼吸是很從容的，它們通常每三到五分鐘浮出水面換一次氣，每次換氣只需要一兩秒。當它們呼吸急促時，往往意味著身體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小星也不再發(fā)出吱吱聲了，不是因為它平靜下來了，而是因為它沒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