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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寒舟端著碗，手停在半空。
這四年在學校，他吃的是什么？頓頓刷的我的飯卡，從來不低于二十五一餐。
他咽不下這種東西。
"媽，豬呢？不是說宰了年豬？"
紀母往**盤上一拍。
"做成**了，放得久。"
然后又把那碟發(fā)酸的咸菜朝我推了推。
我起身，走到墻角，蹲下來，把帶來的禮盒一個個拆開。
燕窩，阿膠，人參片，蟲草花。
紀母的臉當時就拉下來了。
"你這孩子，這些怎么能拆？過年走親戚還得用呢！"
我拿著燕窩坐回桌邊，不緊不慢地開了封。
"東西不就是吃的？阿姨總不會想拿出去送人吧。"
紀母嘴巴張了張，到底沒發(fā)作。
東西是我花錢買的，這話她接不住。
我把剩下三個禮盒往桌中間一推。
"叔叔阿姨也吃，好東西一家人一起補。"
然后一樣一樣報了價。
燕窩四千八，阿膠兩千六，人參片三千二，蟲草花一千九。
紀母的臉色變了。
變的方向跟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她伸手拿起人參片的盒子，嘴上說著"太破費了"，手已經撕開了包裝。
紀衡默不作聲地打開了阿膠。
紀蕓也探過頭來，捏著蟲草花看來看去。
我坐在旁邊，吃著自己的燕窩，看著他們一樣一樣地往嘴里塞。
燕窩配阿膠，人參片配蟲草花。
藥性沖得厲害。
今晚上，紀家人不集體鬧肚子，算我白活了一輩子。
果然。
還沒到九點，紀母就捂著肚子跑了三趟茅廁。
紀父面色灰白，癱在板凳上哼哼唧唧。
紀衡撐著墻回了自己屋，門關上就沒再出來。
紀蕓裹著被子在炕上翻來覆去。
全家元氣大傷。
只有紀寒舟吃得少，但那些剩菜也夠他的胃折騰一宿了。
夜里。
我躺在紀寒舟旁邊，呼吸平穩(wěn)，一秒沒合眼。
半夜，他動了。
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在黑暗中穿好衣服。
"暮辭。"
他湊過來推了我兩下。
"暮辭？"
我沒理他。
他等了一會兒，確定我沒醒，轉身出了門。
院子里腳步聲越走越遠，最后徹底沒了。
我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房梁。
去吧，紀寒舟。
去找我的好妹妹溫漪。
去過你們的好年。
我不攔你，也不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