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
"林叔，謝謝。"
"謝什么。小程，你記住一句話，做生意跟做人一個道理。誰也別靠。靠自己。"
我點頭。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欠家里的情分，到此為止。從今天開始，不靠任何人。"
那一頁紙我撕下來折好了，壓在枕頭底下。
后來搬了三次家，那張紙一直跟著我。

林叔介紹的那批廚電走得很順。傭金到手之后我又接了他兩個單子，加上自己找的幾個小客戶，三個月下來，現(xiàn)金流勉強轉正了。
窟窿還堵不上，但不至于明天就關門了。
我以為最壞的時候過去了。
那天下午手機響了。安城的區(qū)號。
"遙遙？大姑啊。"
我爸的親姐姐，程美蘭。
"大姑。"
"遙遙，**跟我說了。你把她和浩子的號都拉黑了？"
"嗯。"
"這孩子，怎么能這樣？你弟弟不就用了你一點錢嘛，至于鬧成這樣？"
"大姑，不實用。是我媽半夜趁我睡了，從我賬戶上直接轉走的。一百五十萬。我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沒人問過我一句。"
"那也是一家人。多大點事？**天天在家掉眼淚，說你不認她了。傳出去多不好聽。"
"大姑，她把我的錢拿走之后，我這邊生意差點垮。員工的工資發(fā)不出來，供應商追著我要賬。這些事她跟你說了嗎？"
"說了呀，她說你當時有點困難，但你不是扛過來了嗎？你那么能干……"
"誰替我扛的？她嗎？"
大姑那邊停了一下。
"遙遙，大姑說句不中聽的。你弟弟是家里的根，**不在了，浩子就是程家唯一的男丁。你當姐姐的幫襯弟弟是應該的。你一個月在外面賺不少吧？這一百五十萬你很快……"
"大姑。"我打斷她。"我爸走的那年，誰供我念的大學？"
"那……那不是你自己半工半讀嘛……"
"對。我自己。十八歲以后，學費，生活費，創(chuàng)業(yè)本錢，全是我自己的。憑什么給他？"
"你這丫頭怎么講不通呢？你表妹小曼當初結婚，她哥主動給了十萬的紅包……"
"大姑，小曼她哥是自愿給的。我的一百五十萬，是被人偷走的。"
"什么偷！你說話可注意點！"
"事實就這樣，注意不注意都改不了。大姑，我還有事，掛了。"
那一個星期里，表妹小曼也打了電話來。
"遙遙姐，你就回來一趟嘛，大伯母天天念叨你。"
我姑父的嫂子也打了一個。
"遙遙啊，**腰不好，上個月去拍了個片子，你也不關心一下？"
電話一個接一個，全是安城的區(qū)號。
我全部接了。每一個人說完了，我只問一句："一百五十萬，什么時候還？"
沒有一個人正面回答我。
電話漸漸少了。
我媽大概給所有親戚講了同一個版本：大女兒有了本事了，不認家了。
而我的版本，沒人問過，也沒人想聽。
那天晚上，林叔發(fā)來一條消息："小程，有個日用百貨的招標，體量不小。你有沒有興趣投一下？"
我回了一個字："有。"
那是我做生意到那時候碰到的，最大的一個機會。

半年后，安城寄來了一個**信封。
紅色請?zhí)?。程浩和錢敏的婚禮。下月十八號。
請?zhí)锶艘粡埣垪l。我**字，一歪一扭的。
"遙遙，弟弟結婚，你一定要回來。"
當天夜里，我媽又找了個新號打過來。
"遙遙，請?zhí)盏搅耍?
"收到了。"
"那你回來？弟弟結婚你當姐姐的不到場，親戚怎么看？"
"回不了。忙。"
"有多忙？連你弟弟的婚禮都抽不出一天？"
"媽，你叫我回去參加婚禮，還是叫我回去掏份子錢？"
她噎了一下。
"什么份子不份子的，你人到就行。"
"那一百五十萬呢？"
"你怎么又翻舊賬？半年了，你弟弟門面剛起步，手頭哪有那么多……"
"他手頭緊。那我手頭呢？"
"你不是緩過來了嗎？"
"我怎么緩過來的，你問過嗎？你關心過醫(yī)生嗎？"
"遙遙，媽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你弟弟成家是大事。你不到場，人家要笑話咱們家的。"
"那就笑話吧。"
"你！"
"媽，除非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