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份富貴夢。
我只是把她往前送了一步。
梁管家看我的目光沉了沉。
“你叫什么名字？”
“姜照棠?！?br>這是我爸給我起的名字。
他死得早，我媽后來嫌這個名字太文氣，村里一直喊我“棠丫頭”。
梁管家把我的名字在手機里記下。
“你今年高考？”
“還有三天?！?br>我媽立刻插嘴。
“考什么考？她要是考上外地大學，誰照顧我？再說她一個女孩，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不如跟我一起去宗家，也能給大少爺端茶遞水?！?br>她說完，忽然覺得這個主意很好。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像看見一件能帶進豪門的嫁妝。
“對啊，棠棠，你跟媽一起去。媽一個人進那么大的門，心里也怕。你在旁邊伺候著，宗家人看我懂事，肯定更喜歡我。”
我低頭把指腹上的火灰擦掉。
“媽，我要高考?！?br>“高考能有豪門重要？”
她一拍桌子。
“你是不是又想壞我的好事？上一回算命先生都說了，我后半輩子有大富貴，只差一個貴人門檻。現在門檻都遞到我腳下了，你還要拖我？”
上一回。
我心里冷了一下。
她說的是昨天村口那個算命攤。
可我聽著，卻像上一世她砸碗時的聲音。
梁管家把婚書重新打開。
紅紙黑字，寫著宗聿沉和鄭玉蓮的名字。
旁邊留著一個空白手印。
我媽看見自己的名字已經寫上去，呼吸都快了。
她還想端著。
“梁管家，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我家孩子小，沒人照顧。我這個當**，總不能只顧自己享福?！?br>我差點笑出來。
她把我的準考證往灶里塞時，可沒想過自己是當**。
曹叔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點復雜，像是第一次發(fā)現我這個平時沉默的丫頭，今天格外安靜。
他問：“照棠，你怎么想？”
我把半張準考證收起來，放進自己口袋。
“我支持我媽追求幸福?！?br>我媽愣了。
她臉上的警惕松了一瞬，轉成掩不住的喜色。
我接著說：“但我要繼續(xù)高考。”
“我媽自愿嫁去宗家，不能以我輟學當條件。她如果怕我沒人管，可以現在當著村干部、婦聯(lián)和宗家人的面寫清楚，婚后不干涉我**，不強迫我去宗家伺候，也不拿我的學籍、戶口和錄取通知書做文章?！?br>屋里靜了一下。
我媽臉上的喜色僵住。
“姜照棠，你什么意思？你防賊呢？”
我看向她。
“媽，你剛剛燒我準考證?！?br>一句話，比吵十句都管用。
劉嬸立刻往桌前走了半步。
“這點確實得說清楚。孩子要高考，誰都不能攔?！?br>曹叔也點頭。
“玉蓮，你嫁人是你的事，照棠讀書是她的事。今天宗家人在，也好做個見證?！?br>我媽嘴唇抖了抖。
她看了看紅封，又看了看我。
她不想簽。
她怕我脫手。
可她更怕蘇姨搶走這門富貴。
梁管家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錄像。
“鄭女士，我們宗家也要留個確認。您是否自愿和宗聿沉先生締結婚約，進入宗家照顧他？”
我媽眼睛一下亮了。
她坐直身子，捋了捋頭發(fā)，還把圍裙往下扯了扯。
“我自愿?！?br>“沒有任何人強迫？”
“沒有。”
“您是否清楚，宗聿沉先生目前仍處于昏迷狀態(tài)，需要長期照護？”
我媽遲疑了一秒。
長期照護四個字，扎到她耳朵里了。
可她很快把這點不舒服壓下去。
“清楚。夫妻嘛，本來就該互相照顧?！?br>梁管家繼續(xù)問：“您是否清楚，婚后宗家會安排專人對接生活，不保證您參與宗家產業(yè)，也不承諾財產分配？”
我**笑明顯頓住。
“不是說有安置費嗎？”
“有。”
梁管家把一份附頁推過去。
“安置費分三筆。第一筆用于您入宗家后的生活配置，第二筆在大少爺情況穩(wěn)定后發(fā)放，第三筆根據照護表現和老**意見決定。”
我媽聽見“第三筆”，眼神又動了。
她大概自動把這句話理解成，只要她表現好，宗家老**就會把她當恩人。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一世她也這樣。
她總覺得自己命好，只是缺一個臺階。
只要進了門，昏迷三年的大少爺會醒，宗家會感恩，所有人會捧著她。
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