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女兒立刻把港大的錄取通知截屏，打印了七份。

我開玩笑，“你也信七上八不上這個破道理嗎？”

“不是，”她表情非常嚴肅，帶著一絲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成熟，“媽媽，等下爸爸會來撕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搖搖頭，并沒有放在心上。

“你......你亂說什么？**爸再壞，也不可能這樣對你啊?！?br>
她看著我的眼睛，很堅定：“媽媽，不能再重蹈覆轍了?！?br>
她把原件塞在我隨身攜帶的皮包里。

我被她的眼神嚇到，一時都忘了反應。

“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問，我一一為你解答。”

“其實我早就知道今天周子瑜會在我家樓下等，我故意縱容大伯母拖延，還裝作沒聽到他的敲門聲?！?br>
“我也知道我會錯過高考，所以一早就偷偷申請了港大?！?br>
“我還知道，”囡囡微微抬眼，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五分鐘后，爸爸會上樓找我的錄取通知，撕掉。他想要我和周子瑜一起去復讀?！?br>
我捂著嘴，不敢相信她說的話。

可她接下來的話，更讓我瞠目結舌。

“媽媽，我重生了?！?br>
“上輩子，大伯母也是這樣拖延，害我錯過高考，我一時生氣就去湖邊走了走，結果失足掉下去溺亡。”

“你哭得眼睛都瞎了，最后抑郁而終。這一世，我不想我們母女這樣了?！?br>
“既然爸爸選擇站在寶寶病的大伯母那邊，那我們就都不要他了?！?br>
我還沒從她的話中完全反應過來，樓梯間就響起了“噔噔蹬”的腳步聲。

沒一會兒，周辰就上來了。

他一進門，就開始東張西望找東西。

他走到囡囡面前，一把扯過她手里的七張錄取證明，撕了個粉碎。

“你太自私了囡囡！你自己考上港大卻讓子瑜弟弟復讀！你知不知道你大伯母多傷心？”

他看見目光帶著恨意的囡囡，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你陪他去復讀。反正你學習好，明年清北不再話下，爸爸相信你。”

囡囡看著他癲狂的樣子，平靜的開口：

“爸，在你心里我難道沒有周子瑜重要嗎？”

周辰愣了下。

倔強地撇過頭，“不是誰重要的問題，是咱們家必須要對大伯一家好，畢竟我大哥臨死前，是把大嫂和侄子托付給了我，我不能對不起他?！?br>
囡囡無奈一笑。

“又是這句?！?br>
“爸爸，你見過四十多歲還自稱寶寶的人嗎？她能這樣，都是你慣的！”

說罷，囡囡紅著眼眶回了屋。

我看著滿地的碎屑，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信了。

我完全信了囡囡說的話。

再抬眼，我看向周辰的目光沒有一絲感情。

“離婚吧，周辰?！?br>
他全身僵住，緩緩抬起頭看我，雙眼全是血絲，“什么？”

“離婚?！蔽业穆曇魺o比堅定。

“既然你想好好照顧寧詩詩母子，不如娶了她，我和囡囡不給你添麻煩?！?br>
周辰的聲音抖得厲害：

“關晴，就因為我給嫂子涂防曬？就因為我不小心錯過了囡囡的高考？”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因為你沒有邊界感?！?br>
“你可以照顧他們孤兒寡母，但不能超過我和囡囡，我們才是你法定意義上、情理意義上真正的家人?？赡銥榱斯焉?，寧可委屈我，為了她的兒子，居然撕毀自己女兒的錄取通知書，你還是人嗎？”

周辰的臉白了，嘴角劇烈的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