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全部的力氣，瘋了一樣，示意我：
吃。
你吃。
快吃！
我盯著她的臉。
這張臉我太熟了。柳葉眉，杏核眼，鼻梁挺直，唇瓣飽滿。沈家大小姐沈云歌，京城數(shù)得上號的好相貌。
上輩子她搶藥，我以為是貪。
這輩子她讓藥，我才覺出不對。
一個念頭從腦子深處翻上來，冰冷的，帶著血腥氣。
她知道。
她知道吃了這顆藥會怎樣。
一曲動京城，入住東宮，被皇后打成戲子，丟進(jìn)冷宮，死在荷花池里。
她知道那條路的盡頭是什么。
所以她不走了。
她要我走。
我低下頭，看著那顆赤紅的藥丸。
手指伸出去，捏住它。
蠟殼**，微微發(fā)溫。
沈云歌的眼睛亮了。
亮得刺目。
她整個人往前傾，膝蓋在地磚上蹭出聲響，嘴唇的弧度開始上揚(yáng)——那是松了一口氣的弧度。
我把藥丸送到嘴邊。
停了一下。
抬眼。
看著她。
她臉上那點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就撞上我的目光。
我的目光里有什么，我不知道。
但她的笑僵在了嘴角，像冬天的水結(jié)成了冰，卡在那里，既收不回去，也彎不下去。
我張嘴。
藥丸擱在舌面上，苦的。
咽了。
喉嚨里像有一把刀在割，又像有一團(tuán)火在燒。
聲帶在震，在修復(fù)，在重新生長。
疼。
疼得眼淚掉下來。
我沒擦。
讓它掉。
嗓子里的*從里往外翻涌，我咳了一聲，又咳了一聲。
第三聲出來的時候，帶上了音調(diào)。
沙啞的，破碎的，但確確實實是——聲音。
我笑了。
開口。
這輩子第一句話——
"姐姐，謝謝。"
沈云歌跪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凈。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快吃"的催促。
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東西。
恐懼。
她在怕。
她怕的不是藥被我吃了。
她怕的是我說"謝謝"時的那個笑。
太平靜了。
不該那么平靜。
一個被奪了聲音十年的人，重新開口的第一句話，應(yīng)該是哭，是笑，是歇斯底里。
不該是這種溫度。
像刀出鞘前的安靜。
我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磚上拖出刺耳的響。
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平視她。
伸手，理了理她散在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