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三天，我用妹妹的口吻，給全家人各打了一通電話。

我爸媽接到電話時正在客廳看電視，我媽當(dāng)場摔碎了茶杯，我爸臉色發(fā)白，一口咬定是**。

我奶奶接完電話直接跪在祖宗牌位前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我弟躲在被窩里發(fā)抖，尿了一床。

他們都收到了。

只有我沒收到。

因為，我就是那個打電話的人。

一

我叫沈招娣，今年十九歲，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村子里。

我們村有多重男輕女呢？

村里生了女兒的女人，坐月子都沒人伺候。

我媽生我的時候，我奶奶看了一眼，說了句又是個賠錢貨，扭頭就去喂雞了。

我媽疼得好幾天沒下床，是我爸扔給她個冷饅頭，說：“死不了就行?！?br>
我記事起開始干活，扛柴火、喂雞喂豬，但一家人誰也沒夸過我一句。

我奶奶嫌我吃得多，每天只給我半碗稀飯，餓得我偷吃豬食，被我爸發(fā)現(xiàn)，一腳踹出去，后腦勺石頭上，縫了七八針。

他們沒給我打麻藥。

我媽說：“浪費那個錢干什么？一個丫頭片子，死了正好?！?br>
還好我命硬。

八歲那年，我媽又生了，她肚子疼了三天三夜，我奶奶請了村里的接生婆，折騰了一宿，終于生下來了。

又是個女孩。

我媽在產(chǎn)床上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不是疼的，是氣的。

我奶奶鐵青著臉，把產(chǎn)鉗往地上一摔，指著我**鼻子罵：“沒用的東西！老沈家三代單傳，到你這里要絕后了！”

然后她轉(zhuǎn)過頭，看見縮在門框后面的我，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把我拖到院子里：“都怪你這個喪門星！”

“**懷你的時候就該把你打掉！就是你克的！你把你弟弟克沒了！”

小小的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克。

我只知道我的耳朵被揪得快要裂開。

我在屋外哭，我妹在屋里哭。

我媽坐起來，把被子蒙在我妹臉上，雙手按下去。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撲過去抱住我**胳膊，跪在地上，腦袋磕在床沿上，磕得咚咚響。

“媽，別！別悶死她！我養(yǎng)！我養(yǎng)她！”

我媽低頭看著我：“你們兩個便宜貨，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