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把警用平板懟到我臉上時，我正蹲在馬路牙子啃煎餅果子。

監(jiān)控畫面里穿珊瑚絨睡衣的女人在電梯按鍵前躊躇，凌晨兩點十七分的紅光把她影子拉得老長。

"王淑芬，34歲，獨居。

"陸沉的聲音比**十二月的夜風還冷，"注意看這里。

"畫面中女人突然轉向右上角監(jiān)控，這個動作讓煎餅里的薄脆咔嚓碎在我牙縫間。

她抬手按向根本不存在的19層按鈕，電梯鏡面映出她身后分明站著個穿藏青長衫的男人——可紅外感應器顯示轎廂里始終只有一人熱源。

"第...第西人？

"我灌了口豆?jié){壓驚，"但陰物不該有實體??？

""所以需要你這位民俗顧問。

"陸沉甩給我安全繩，黑色作戰(zhàn)服裹著他精瘦腰線，"現(xiàn)場殘留物檢測出骨灰成分，和上個月蘇州斷頭案里的..."話沒說完就被警笛聲打斷，三輛防爆車碾著梧桐落葉剎在君安苑門口。

警戒線外飄著幾個穿太極服的老頭，為首的白胡子大爺揮舞龍泉劍大喊："早說了七號樓是釘魂樁！

你們非要拆了土地廟蓋車棚！

"我摸出羅盤湊過去，指針在震位瘋狂打轉。

這棟90年代的老樓外墻爬滿爬山虎，每扇窗戶都裝著反光的八卦鏡，但本該鎮(zhèn)守坎位的假山噴泉池干涸見底，池底用鵝卵石擺著詭異的蓮花圖案。

"看夠**了？

"陸沉揪著我后頸往電梯間拽，"技術科說頂樓有情況。

"十西樓的感應燈隨著我們腳步亮起，卻在跨出安全通道時齊齊炸碎。

黑暗中有黏膩的水聲從消防栓后滲出，我甩出熒光符的剎那，符紙在半空燃起幽**火——布滿整面墻的朱砂符咒正在往下淌血，每一筆勾勒都纏著女人的長發(fā)。

"五鬼移山局。

"我用桃木劍挑起符紙碎片，"但西南苗疆的禁術怎么跑到江浙來了？

你看這勾畫方式..."陸沉突然捂住我的嘴。

他頸側十字架吊墜燙得發(fā)紅，這是圣物感知到惡靈的征兆。

電梯按鈕自動亮起，液晶屏顯示轎廂正從地下三層緩緩上升，鋼絲繩摩擦聲里混著指甲抓撓鐵皮的動靜。

"退后！

"我把陸沉推到步梯口，反手灑出糯米。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陰風卷著紙錢撲面而來，轎廂頂燈滋啦閃爍，鏡面上用血畫著朵并蒂蓮。

陸沉突然對著鏡面連開三槍。

特制水銀彈在鋼化玻璃上炸開蛛網(wǎng)紋，裂紋中滲出**黑血。

我這才看見鏡中倒影：我們背后站著密密麻麻的青衣人，每張臉都是王淑芬五官錯位的模樣。

"閉眼！

"我甩出乾坤鏡，黃銅鏡面照出轎廂地板上未干的水漬——根本不是水，是蜿蜒爬行的蠱蟲！

蟲群突然騰空聚成女人輪廓，腐爛的指尖幾乎戳到我眼球。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雷火符在桃木劍尖爆開，火舌卻穿過虛影舔上通風管道。

警報器炸響的瞬間，所有幻象消失無蹤，只有電梯按鍵詭異地亮著-3層。

陸沉突然扯開我衣領，用**潑向鎖骨位置。

皮膚上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蓮花烙印，正往外滲著黑氣。

"他們盯**了。

"他擦槍的手穩(wěn)得像手術刀，"長生道烙魂印，和重慶案..."整棟樓突然劇烈震顫，承重墻裂縫里伸出無數(shù)枯手。

我們撞開安全通道門的瞬間，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趴在窗邊看見中庭景觀樹杈上掛著件珊瑚絨睡衣，衣擺滴落的血在鵝卵石地面匯成蓮藕圖案。

"聲東擊西。

"陸沉突然掏出懷表，"從進電梯間到現(xiàn)在，實際過了西十九分鐘。

"我后頸汗毛倒豎。

這意味著我們錯過了凌晨三點這個至陰時刻，而技術科最新消息在此刻彈出：王淑芬家門鎖記錄顯示，她的指紋在五分鐘前被激活過。

踹開1404室房門的瞬間，腐臭味熏得我連打三個噴嚏。

客廳神龕供著倒坐觀音，香爐里插著三根逆燒的貢香，青煙在天花板聚成嬰兒形狀。

陸沉掀開臥室窗簾，陽光穿過八卦鏡在墻上投射出符咒光影——正是電梯間血符的鏡像圖。

"活人獻祭的換命陣。

"我用朱砂筆在地板勾出陣眼，"但需要五個..."衣柜里突然傳來指甲抓撓聲。

陸沉握槍的手勢變成標準的莫桑比克射擊法，我捏著五雷訣猛地拉開柜門——二十幾個玻璃罐滾落出來，每個都泡著紫河車，標簽上用簪花小楷寫著生辰八字。

最里面的罐底壓著張泛黃照片，穿藏青長衫的男人站在**式樣的公館前，腳邊跪著五個被鐵鏈鎖住的女人。

我摸出放大鏡細看，男人腰間玉佩刻著的蓮紋，和陸沉母親留下的日記本插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