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別青山我辭君
“有我在,我是不會(huì)讓你再帶走阿云的!”
我輕輕拉住身前因激憤而微微顫抖的兄長(zhǎng)衣袖,聲音平靜無波,“哥,我們走吧。”
雨絲斜斜飄入檐下,沾濕了我們的衣角。
擦肩而過時(shí),秦臨淵拉住了我的手腕,“梁停云!”
“貧尼法號(hào)忘塵,大人。”
我頓了頓,“秦大人位高權(quán)重,想必……不會(huì)為難我這方外之人?!?br>
秦臨淵目光落在我臉上,看我眼中已無愛無恨,只有一片看破紅塵般的空寂與疏離,終于放開手,看著我與兄長(zhǎng)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禪院,一個(gè)小女尼從廊下興高采烈奔了過來,聲音清脆,
“姐姐,江先生,你們可算回來啦!”
是阿纓,約莫十一二歲,穿著我給她改小的舊僧衣,小臉被雨水打濕,眼睛卻亮晶晶的。
她是我剛來青山寺帶發(fā)修行時(shí),在寺外撿回來的小乞丐。
她不知道我的過去,也不知道我與兄長(zhǎng)的關(guān)系,如今兄長(zhǎng)**,是借住在此、潛心學(xué)問的游方書生。
“淋了雨也不怕著涼?” 我從袖中取出干凈的帕子遞給阿纓。
阿纓吐吐舌頭,胡亂擦了把臉,隨即又興奮起來,神秘兮兮地湊近我:“姐姐,江先生,你們聽說了嗎?寺里今天來了位了不得的貴客!”
“我聽前頭灑掃的師兄們偷偷議論,說是皇親國(guó)戚呢!是……是般若公主的駙馬爺!”
“他們說,那位駙馬爺可了不得!長(zhǎng)得跟畫里的神仙似的,人又厲害!是咱們收復(fù)北疆十三州的大功臣!”
阿纓越說越激動(dòng),手舞足蹈:
“這位駙馬爺最傳奇的是,聽說他的父親,當(dāng)年就是被北狄人打死的!駙馬爺為了給父親報(bào)仇,忍辱負(fù)重,潛伏到了北狄最受寵的公主梁停云身邊,取得了信任,最后里應(yīng)外合,一舉破了北狄王庭,報(bào)了血海深仇,還立下了不世之功!”
“天爺呀,”阿纓捧著臉,滿是憧憬,“這不就是戲文里唱的臥薪嘗膽、忍辱負(fù)重的英雄嗎?難怪能尚公主,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兄長(zhǎng)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而正在解下濕透外衫的我,指尖倏地冰涼。
雨還在下,敲打著屋檐,嘩嘩作響。
我想在柜中找一件新的外衫,卻不小心帶出一枚玉佩。
玉佩落在地上,阿纓眼疾手快的撿起,“哎呀,碎了?!?br>
我搖搖頭,這塊玉佩早在六年前就已經(jīng)碎了。
我看著這枚玉佩,思緒不可控制的飛回從前。
這塊碎玉本名琴瑟佩,是我母親的嫁妝,又在我大婚那天送給了我。
而玉佩就碎在那天,我十八歲的生辰,也是大胤**之日。
大胤,也就是阿纓口中的北狄。
六年前,秦臨淵用孤兒的身份來到大胤,處心積慮的來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