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答。

我把他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他閉著眼睛，睫毛在抖。

我看著他，心里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第二天，我送他去上學。

校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不知道為什么，我站在那兒愣了很長時間。

事情是從**天開始變得不對勁的。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加班，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

“你快回來看看，子恒這孩子怎么回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我剛才去你們家給他送排骨湯，他開門，我問他在干什么，他說寫作業(yè)?！?br>
“我進去一看，好家伙，他把墻上那張獎狀撕了?！?br>
“什么獎狀？”

“就是上學期那個‘進步之星’啊，你不是說貼墻上鼓勵他嗎？”

“撕成兩半，扔垃圾桶里了?！?br>
我腦子嗡嗡的。

那張獎狀是上學期期末發(fā)的，雖然不是什么大獎，但許子恒當時可高興了。

說要貼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還特意買了雙面膠，幫他貼在客廳墻上。

他自己撕的？

“我問他為什么撕，他不說話。”

“我又問，他說了句什么‘榮譽不是好東西’，我聽著不對勁，就沒敢再問?！?br>
“他人呢？”

“在自己房間，關著門?！?br>
我掛了電話就往家趕。

到家的時候快七點了，天已經(jīng)黑透。

客廳燈開著，我媽坐在沙發(fā)上，一臉愁容。

我敲了敲許子恒的房門。

“子恒，媽媽回來了?！?br>
里面沒動靜，我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了我一秒鐘，然后門打開了。

許子恒站在門口，穿著校服，整整齊齊的。

“媽媽?！?br>
他聲音沙啞。

我蹲下來，看著他，出聲詢問：“你撕了獎狀？”

他點了點頭。

“為什么？”

他看著我的眼睛，表情很認真。

“媽媽，榮譽不是好東西?！?br>
我愣了一下。

他繼續(xù)一字一頓：“老師說榮譽會讓人驕傲，驕傲的人會被淘汰?！?br>
“哪個老師說的？”

“張老師?！?br>
張老師是他們的班主任，三班的老大。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個道理，小孩子不能太驕傲。

“子恒，就算驕傲不對，咱也不能撕獎狀啊，那是你努力得來的?！?br>
他低著頭，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行了，先吃飯?！?br>
飯桌上他很安靜，安安靜靜扒飯，安安靜靜喝湯，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

我媽給他夾了塊排骨，他說謝謝姥姥。

語氣也正常，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

吃完飯，他回房間寫作業(yè)。

我在客廳收拾碗筷，我媽湊過來，壓低聲音：“這孩子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

“不知道，我明**問老師?！?br>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去學校找張老師。

三小的教學樓不高，三年級在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