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學借作業(yè)抄，長大了被同事借錢花。不是沒想過硬氣一回，但每次話到嘴邊，看著對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他就想：算了，忍一忍吧，別傷了和氣。

和氣。

和氣值幾個錢？

陳陽看著林曉臉上那對梨渦，忽然覺得刺眼。

“陳陽？”林曉見他不吭聲，又湊近了一點，語氣里帶上了一點委屈，“你是不是不想借我?。课艺嬗屑庇?，你幫幫忙嘛，就這一次——”

就這一次。

這話她說了多少回了？

陳陽垂下眼，看見她手腕上那只新手鐲。銀的，細巧，光線底下閃閃發(fā)亮。上周她還在朋友圈發(fā)過照片，配文是“男朋友送的，好喜歡”。

男朋友送的。

可買包的錢，是從他這兒借的。

給男朋友買禮物的錢，也是從他這兒借的。

陳陽忽然想笑。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幫同事，是在做好人?？涩F(xiàn)在他忽然明白了——在別人眼里，他就是個冤大頭。一個長得普通、性格軟、不敢拒絕、最適合捏的軟柿子。

“陳陽？”林曉又喊了一聲，這回語氣里帶了點不耐煩，“到底行不行啊？一千五而已，你又不是沒有。”

一千五而已。

七千二而已。

你的錢而已。

陳陽抬起頭。

他看著林曉，看著她臉上那對熟練的、吃定了他的梨渦，看著她那副“你肯定會借我”的表情。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曉姐，我不能再借你錢了?！?br>
林曉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喜歡你，”陳陽說，“我不想我們之間，只剩下借錢?！?br>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

鍵盤聲停了。翻文件的動作停了。連呼吸聲都好像停了。

林曉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梨渦還在，但已經(jīng)僵成了兩個奇怪的凹陷。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陳陽看著她，表情認真，眼神清澈，像一個真正的、鼓起勇氣告白的暗戀者。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他說，“所以我從來沒說過。但是這么長時間了，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每個字都斟酌過。

“你每次來找我，我都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