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回枕頭下面。
客廳傳來林若的笑聲，甜甜脆脆的，像剛剝開的糖紙。
第二章 八萬七
蘇棠猶豫了三天，才決定開口。
三天，她在陽臺隔間的折疊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措辭。
不是怕被拒絕，是在心里反復排練，怎么說才不會被當成“小題大做”。她太清楚這個家的潛規(guī)則了——蘇宇的事是大事，她的事是“沒什么事”。蘇宇感冒了全家圍著轉(zhuǎn)，她上個月發(fā)燒三十八度七，母親只說了一句“吃個藥就行了”。
她想了很多版本，最后挑了一個最溫和的。不提“肝臟占位”這四個字，不說“可能是腫瘤”，只說需要做個檢查。
周六上午，弟弟和林若出去逛街了，父親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蘇棠走到廚房門口，母親正在洗水果。
“媽。”
“嗯？”
“我需要做個檢查。上次體檢說肝上有個東西，醫(yī)生讓做增強CT?！?br>“什么東西？”王秀蘭切著蘋果，沒回頭。
“不確定，所以才要查。大概要五千塊?！?br>蘇棠頓了一下?！翱ㄔ谀隳?，你幫我轉(zhuǎn)五千行嗎？”
那張卡是蘇棠大學畢業(yè)后辦的工資卡，母親說替她保管，她沒多想就給了。四年了，每個月工資到賬，母親從沒給她看過余額。
蘇棠自己算過：四年到手工資一共二十萬出頭。家里水電燃氣、父親的降壓藥、每周的菜錢、過年給親戚的禮，大大小小全是她在出。省吃儉用，應(yīng)該還剩八萬多。
她攢這筆錢沒有別的目的。就想著哪天攢夠十萬，給自己一個兜底。
王秀蘭的刀停了一秒。
“五千？做什么檢查要五千？”
“全身體檢，增強CT加血液**，醫(yī)生建議盡快?！?br>“你才二十四，能有什么大??？”王秀蘭把蘋果盤端出去，放到茶幾上，聲音里帶著點不耐煩，“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你又不是沒去體檢，體檢不就是嚇唬人多花錢嗎？”
蘇棠沒接話。她跟到客廳，站在母親背后。
“那卡里現(xiàn)在還有多少？”
王秀蘭把蘋果遞給父親，沒看蘇棠。
“媽，卡里還有多少？”
客廳安靜了兩秒。電視里在放家裝廣告，吵吵鬧鬧的。
“你弟結(jié)婚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秀蘭終于轉(zhuǎn)過來，眼睛看著茶幾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