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云時予正和發(fā)小沐雪凝商量著暑假去哪旅游。
我看著微信里攢了兩年的兼職工資，小心翼翼開口：
“云時予，我機票錢攢夠了，要不這次旅游去我的家鄉(xiāng)吧？”
包廂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沐雪凝半開玩笑地嘆了口氣：
“喬昔念，大熱天的你讓我們?nèi)ツ欠N山卡拉。
我怕到了那邊怕是要水土不服進醫(yī)院了。”
我尷尬地解釋我們那的風(fēng)景很美，氣候宜人。
云時予卻不耐煩地打斷我，順手給沐雪凝倒水：
“雪凝從小嬌生慣養(yǎng)，受不了那種折騰，這次還是定上海吧。
我像個跳梁小丑坐在他們這兩個京城土著對面，沒了反駁的力氣。
這時手機亮起，是我媽發(fā)來的語音：
昔昔，后山的楊梅熟了，媽等你回來吃。
考上這所離家三千公里的京城大學(xué)后，買不起機票的我已兩年沒回家。
聽著媽媽滄桑期盼的聲音，我視線瞬間模糊。
我要回家，立刻就回。
……
媽媽又發(fā)來兩條消息。
**把竹筐洗出來了，說今年楊梅結(jié)得多，給你挑最大最紅的。
機票是不是很貴？貴就別勉強，等放寒假再回來也行。
我盯著最后一句，鼻尖發(fā)酸。
兩年前離家時，爸爸把我送到機場。
他不會用自助取票機，拿著***排錯了三次隊，急得額頭全是汗。
直到我進安檢，他還隔著人群喊。
“別省飯錢，家里不用你操心?！?br>可這兩年，我每次和他們視頻，都能看見爸爸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外套。
他嘴上說不用**心，手里的煙卻從十塊換成了六塊。
云時予解釋。
“雪凝說話直接，你別往心里去。她沒去過鶴嶺，不清楚那邊什么樣。”
我轉(zhuǎn)頭看他。
“那你清楚嗎？”
云時予頓了頓。
“澄川機場落地，再轉(zhuǎn)客車到鶴嶺縣。到了縣城，還要坐兩個多小時的車進鎮(zhèn)?！?br>他連換乘時間都記得。
我胸口忽然發(fā)酸。
剛戀愛時，我總跟他講家里的山路，講夏天驟來的雨，也講后山楊梅熟透后會落得滿地都是。
他很少接話。
我以為他沒有認(rèn)真聽。
原來他聽見了。
“既然你知道，那就和我回去一次?！?br>云時予勸我。
“昔念，這次不合適?！?br>“哪里不合適？”
“時間太趕，換乘也多。你回去一趟，路上要折騰兩天?！?br>他說著，接過我手里的帆布包。
肩膀驟然一輕。
心卻沉了下去。
“以后時間寬裕，我陪你慢慢走。不是非得趕在這個暑假。”
又是以后。
大一那年，他說等課程少一點。
去年暑假，他說沐雪凝要去青海，三個人提前約好了，不方便改。
今年，我終于攢夠了機票錢，他還是說以后。
他什么都記得。
只是不肯陪我回家。
云時予把我送到餐館外的車上，包放到我身邊，又替我扣好一側(cè)松動的安全帶。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cè)臉，輕聲問：
“如果我明天就走呢？”
他的手停了一瞬。
“別賭氣。”
司機從后視鏡看過來。
云時予直起身，把車門留出一條縫。
“回宿舍睡一覺。上海的酒店已經(jīng)定了，雪凝為了路線做了很久攻略，別讓她因為這件事不開心?！?br>那塊剛剛暖起來的地方，徹底涼了。
我才是被嘲笑家鄉(xiāng)的人。
我拉上車門。
云時予的手被隔在外面。
車開出一段距離，我回頭時，他還站在酒店門口。
手機很快亮起。
三人群里，沐雪凝發(fā)來上海酒店的房型圖。
昔念，你喜歡江景還是街景？我猜你還是會選安靜的那間。
她甚至沒有問我還去不去。
回到宿舍，我撥通媽**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卻沒人先說話。
過了幾秒，我聽見她壓低聲音喊我爸。
“昔昔說要回來。你先別出聲，別給孩子壓力?！?br>我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媽，我明天下午到澄川?！?br>母親呼吸一緊。
“真的回來？不是學(xué)校臨時放兩天假，也不是……回來看看就走？”
“真的?！?br>“那上海呢？”
我打開購票頁面。
支付成功后，余額只剩兩位數(shù)。
可我第一次沒有因為錢少而害怕。
“不去了?！?br>我擦掉屏幕上的淚。
“媽，這次誰也不能讓我改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