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媽被困在村里。

最后一通電話里，她還在安慰我：“棠棠，媽跟村里人都在曬壩上，你別怕。

也別催人家救援，大家都不容易?！?br>
我求作為救援負(fù)責(zé)人的男朋友幫忙確認(rèn)一條救援通道。

他沉默幾秒：“林晚棠，救援不是給你**人關(guān)系的地方?！?br>
半小時后，我刷到他青梅許知夏的動態(tài)。

她一家四口坐在越野車?yán)铩?br>
“還好硯遲提前替我們確認(rèn)撤離路線，不然真不知道該怎么辦?！?br>
而我媽還困在村里。

我渾身一軟。

覺得這段感情沒有再堅持下去的必要了。

1縣二中的操場被臨時改成安置點。

我和同事抱著登記冊，一邊清點學(xué)生家屬，一邊發(fā)礦泉水和壓縮餅干。

我是初三語文老師，平時最怕學(xué)生作文空喊**。

可那幾天，我自己也只剩下幾句機械的別怕。

我媽住在青石坳。

父親走得早，她一個人守著山里的老屋。

**后，青石坳還能斷斷續(xù)續(xù)聯(lián)系。

直到暴雨開始。

下午六點多，她終于打來電話。

“棠棠，媽沒事?！?br>
“村長讓大家都到曬壩集合了?！?br>
后面的聲音碎在雜音里。

我再撥回去，已經(jīng)無人接聽。

我站在教學(xué)樓樓梯間，指尖僵得不像自己的。

我咬咬牙，還是撥給顧硯遲。

那邊很吵。

有人喊：“顧隊，三號車陷溝里了！”

他喘了口氣：“什么事？”

我壓住發(fā)抖的聲音：“青石坳曬壩失聯(lián)了。

我媽說那里聚了不少人。

你能不能幫我看一眼，點位有沒有進(jìn)系統(tǒng)？”

我立刻補充：“我不是讓你單獨派車，我只怕他們沒信號，被漏掉?！?br>
電話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他開口：“晚棠，現(xiàn)在全縣幾十個點都在等。”

“如果每個人都讓我查親屬，工單還怎么跑？”

我喉嚨一緊：“我只是確認(rèn)登記，不是插隊?！?br>
“你是老師，更該明白秩序?！?br>
“救援資源不能因為你是我女朋友，就給你開口子?！?br>
那一瞬間，我臉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想解釋。

可聽見他那邊混亂的腳步聲，又把話咽了回去。

“好，你先忙?！?br>
掛斷電話時，樓梯間的聲控?zé)魷缌恕?br>
黑暗里，我站了很久。

手機就在這時亮起。

許知夏發(fā)了朋友圈。

她是顧硯遲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也在救援秘書處做協(xié)調(diào)。

照片里，她父母和弟弟坐在越野車后排。

車門上貼著“社會救援”的標(biāo)識。

許知夏披著雨衣，眼睛紅紅的。

“幸好硯遲提前確認(rèn)了撤離路線，還安排車來接我們。

人在災(zāi)難里才知道，誰真的靠得住?！?br>
我盯著“提前確認(rèn)”四個字。

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原來流程不是不能動。

只是面對我的時候才這么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