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城，1961年。
紅星第三軋鋼廠門口，穿工裝的工人進進出出。
李乾站在大門邊，看著眼前的人流，心里有點感慨。
穿過來兩年多，總算習慣這地方了。
手里拎兩個飯盒，他慢悠悠往外走。
“李師傅好啊?！?br>“李師傅慢走?！?br>兩年下來，李乾在廠里算有點名氣，雖說沒到人人都認識的地步，也差不太多。
一路上碰見的工人，都主動跟他打招呼。
兩年時間，不夠讓李乾當領導，就算他是穿過來的也不行。
這時候就這樣，熬資歷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他能有現(xiàn)在的地位，全靠他是第三軋鋼廠的大廚，還兼著食堂**的活兒。
按規(guī)矩，想當大廚或者**，得先熬三年學徒。
可李乾是從后世來的，在培訓班里學過手藝，加上網(wǎng)上那些做菜的視頻、配方，花樣多得是。
雖說這時候缺調料，他的手藝也夠用了。
跳過學徒工，順理成章。
廚藝好，嘴巴又甜，自然吃香。
至于**這位置……
后世人***的那些招數(shù)，李乾門兒清。
“小乾！”
剛走沒幾步，就有人喊他。
聲音底氣足，李乾回頭，看見那張熟臉。
“壹大爺！”
易忠海。
剛穿過來那會兒，摸清四合院的情況后，李乾就知道自己掉進什么劇情里了。
禽滿四合院。
這劇他煩得不行，劇情腦殘得一塌糊涂。
“小乾！”
易忠海臉上掛著笑，又喊了一聲，走到李乾跟前。
“晚上到壹大爺家吃飯，我叫柱子他們兄妹，再把老**接過來，大伙兒熱鬧熱鬧?！?br>“那行啊?！?br>李乾笑著應了。
看了眼壹大爺空著的兩只手，他調侃道：“看您這架勢，晚上沒啥好東西吃吧？”
“你小子，老**過來，晚上有肉?！?br>易忠海笑罵，也不生氣。
李乾跟易忠海并排走在軋鋼廠回四合院的路上。
這條路不遠，廠子當初選址就圖工人上下班方便。
兩人腳步不緊不慢，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
這輩子的李乾是個沒爹沒**孩子。
**是烈士，擱這年頭，這身份算是李乾最硬的靠山。
他娘因為男人沒了，撐了沒幾年也走了。
李乾跟壹大爺處得近，全憑**那層關系。
兩人是老交情。
可惜李乾**走得早，這些年易忠海沒少伸手拉扯，包括他娘走后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李乾能進軋鋼廠當學徒，也是托了易忠海和聾老**的面子。
說起易忠海這人，外頭說法五花八門。
以前在論壇上，李乾見過不少人罵他——道德 ** 、裝模作樣、假正經(jīng)，各種難聽的詞都有。
可這些年來，李乾實實在在被照顧過。
就算易忠海存了私心，也不能把他做的那些事全抹了。
“小乾，你現(xiàn)在是廚房的**，天天……”
易忠海說到一半，眼神往李乾手里的飯盒上掃了一下。
有些話沒法挑明。
食堂里往家?guī)c吃的，算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大伙心照不宣，但不能擺到臺面上說。
不過李乾從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傻柱那叫一個橫，直接拿，什么都不搭，專挑好的。
李乾不一樣。
他帶回來的飯菜，都是用飯票換的，算是買的，只是比外面便宜些。
“淮茹家那情況你也清楚。
東旭沒了，家里三個小的加一個婆婆，街坊鄰里的，能搭把手就別干看著?！?br>易忠海說這話時語氣很平。
李乾心里門兒清。
他看過劇情，知道秦淮茹是什么樣的人。
當媳婦、當娘、當兒媳婦，秦淮茹哪樣都挑不出毛病，甚至做得比誰都地道。
現(xiàn)在是61年，秦淮茹已經(jīng)頂了賈東旭的缺進了軋鋼廠。
一個月工資學徒水平，十七塊五，加上補貼能到二十二塊五。
不高，但有傻柱幫襯著，也算過得去。
“壹大爺，我明白您的意思。
可我這帶回去的飯菜，自己都舍不得吃多少。
老**一個人……”
李乾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食堂的菜肉是不多，可油水好歹夠。
老**身子骨本來就弱，這些東西我可是貼了飯票的?！?br>易忠海聽了這話，臉上有點掛不住。
這兩年李乾可沒閑著。
他現(xiàn)在是八級廚師，一個月工資三十五塊五，加上**的補貼，總共三十七塊五。
這跟六五年傻柱的工資是一個檔次。
李乾也是八級廚師，同傻柱一個級別。
但他脖子硬，**這差事沒輪到他頭上。
**是李乾在當。
廠里那些“好貨”
——剩菜剩飯、邊角料——基本都進了李乾的兜里。
傻柱半點油星沒沾上。
傻柱不是沒鬧過。
可只要李乾把聾老**搬出來，傻柱立馬啞火。
沒轍。
這兩年，李乾帶回去的那點東西，全填進聾老**嘴里了。
他一個穿來的，犯不著吃別人剩下的。
“我的意思是，你壹大爺不勉強你別的，能搭把手的地方，多照看點?！?br>易忠海這話里話外，還是不想松口。
李乾聽完，心里頭有點煩。
這人裝是裝了點，可要說壞，還真談不上。
但你想幫人，自己一個月九十九塊錢的八級鉗工，直接拿錢砸不就行了？
“成，壹大爺。
有機會的，我會?！?br>李乾點了點頭，嘴上應著，心里沒當回事。
易忠海見他點了頭，臉上笑紋更深。
倆人邊走邊扯，沒走多久就到了四合院大門口。
“喲，壹大爺跟小乾一塊兒回來的？”
李乾抬頭一看，嘴角微微一扯：“叁大爺?！?br>閻埠貴。
紅星小學的老師，也是院里排第三的管事人。
對這人，李乾談不上多討厭。
這院子里頭，旁人一個比一個精，閻埠貴已經(jīng)算好相處了的。
摳是摳了點，算盤子兒打得響，說穿了就是個養(yǎng)家糊口的事兒。
他一個月才二十七塊五，家里連他自己六張嘴等著吃飯。
現(xiàn)在于莉剛進門，七口了。
老大閆解成雖說掙上了工錢，可對這個家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不算計，日子過得下去？
只是算得太狠了，幾個娃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叁大爺、叁大媽后來那日子，過得是真不咋地。
“老閻，小乾還得回去給老**弄飯，先不跟你聊了?！?br>易忠海招呼了一聲，拽著李乾往里走。
閻埠貴沒當回事，眼珠子卻釘在李乾手里那兩個飯盒上，拔都拔不下來。
叁大爺住前院。
這年月，下了班也沒啥可干的，大伙兒都在門口閑站著。
這些日子，閻埠貴對李乾那飯盒饞得不行。
起初沒少動心思，變著法地想套點好處。
可這點小伎倆，在李乾眼里頭，太嫩了。
幾句話就打發(fā)了。
“當家的，你說這李乾這小子可真行。
這兩年下來，聾老**臉上都有肉了，氣色也紅潤了不少?！?br>叁大媽聽見外頭動靜，推門走了出來。
她盯著李乾走遠的背影，那眼神跟叁大爺一模一樣，沒半點差。
閻埠貴點點頭，笑得有點逗人。
“話是那么說……不過嘛——”
“不過啥？”
“老賈家那口子，平時跟誰都能鬧。
可沾上老**的事，她還真不敢。”
“那倒是?！?br>叁大媽嘴上應著，臉上還是掛不住。
“那可是兩盒子菜呢。
要是擱咱們家，連別的菜都不用弄了。
老**一個人哪吃得完？”
閻埠貴想了想，又笑了。
“等著吧。
我心里有數(shù)。
用不了幾天，好處自然會送上門?！?br>他這么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樣子，叁大媽心里犯嘀咕，但見他沒多說，也就不問了。
穿過中門時，李乾笑著打趣。
“壹大爺，你也拿叁大爺那性子沒轍吧？”
“你小子?！?br>壹大爺頓了一下，“你叁大爺也不容易?！?br>不容易？
這年頭，除了像壹大爺這樣沒后沒牽掛的，哪家過日子容易？
倆人正說著話，剛走近中院，刺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天天帶那么多飯菜回來，也不曉得接濟接濟我們這些孤兒寡母的，真是沒良心?！?br>一個臉大脖子粗的老**坐在中院，拿眼刀子剜著李乾。
正是院子里出了名的潑辣貨，賈張氏。
李乾的目光掃過去，對方那兇相更重了。
臉上的肥肉都在抖，那雙眼睛嵌在 ** 里，幾乎看不見。
“沒良心的東西，早晚遭報應，讓人舉報拉去批斗?！?br>“賈婆子，要舉報，出門右拐是街道辦，要不直接去軋鋼廠也行。”
李乾一點沒客氣。
飯菜？他是拿了，可飯票也付了。
這事到哪兒他都不怕。
真為了幾口吃的影響以后的前途，那才虧大了。
“你個死——”
“老嫂子，閉嘴！”
聽到賈張氏要吐那幾個字，壹大爺臉色一沉，直接喊了出來，當場打斷她的話，眼睛卻看向李乾。
這時候，李乾的臉已經(jīng)徹底黑了。
“賈婆子，你剛想說什么？”
他這話一出口，是真的火了。
“我說什么關你屁事？”
但在李乾那股壓人的氣勢下，賈張氏的嗓門小了。
嘴還在硬，卻不敢再往下說。
換作平時，就算壹大爺讓她閉嘴，這潑婦也要鬧個沒完的。
罵別人爹媽，頂多吵一架打一架。
可有些話，別說出口，光是想想就夠她喝一壺的。
賈張氏要是罵的是別人，那還好說。
可她把矛頭對準了烈使，性質立馬就不一樣了。
鬧大了，鐵定吃牢飯。
李乾沒壹大爺攔著，真想收拾這老東西一頓，順便讓她去里面啃窩頭。
穿過來這兩年，李乾在院里把關系打理得挺順。
當然。
賈家那窩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