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與重生------------------------------------------！，像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同時攪動，將蕭正彥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強行拽出。，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映入眼簾的斑駁墻皮，讓他本就混亂的意識更加恍惚。這里是……醫(yī)院？不對！這個天花板，這個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栗。，黑城市第三人民醫(yī)院的病房！。前世的最后一刻，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趙剛那張愧疚而扭曲的臉，還有那句——“彥哥，對不起，我沒得選！”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槍響，和吞噬一切的冰冷黑暗。，死在了他一手建立的帝國崩塌的前夜。“正彥？正彥！你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聲音是那么急切，那么熟悉，仿佛一道驚雷劈開了他靈魂深處的堅冰。，看到了一張布滿淚痕的臉。是母親，李玉梅。此時的她，頭發(fā)只是花白，還沒有像記憶中那般，因為他的死而一夜白頭?！皨尅?a href="/tag/xiaozheng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正彥的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聲音干澀嘶啞。這個稱呼，他已經(jīng)快二十年沒有叫過了。重生前，他身陷囹圄，母親為他哭瞎了雙眼，至死都未能再見一面。而今生，一切都還來得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李玉梅緊緊握住他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你說你這孩子，逞什么能？要不是**的工友路過，你就被人打死在巷子里了！”？蕭正彥的記憶瞬間回籠。，他十七歲，剛剛高中畢業(yè)。父親蕭衛(wèi)國是**機械廠的八級鉗工，一輩子剛正不阿，也得罪了不少人。廠里的地痞刀哥想要強占他家的房子，蕭衛(wèi)國不肯，對方便找了一群混混來教訓(xùn)他這個兒子。，讓他足足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也成了他后來投身黑道、發(fā)誓要出人頭地的最直接導(dǎo)火索?！皨?，我沒事。”蕭正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輕輕地回握住母親的手。那雙手很粗糙，布滿老繭，卻比世**何東西都更能讓他感到安寧。，病房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蕭衛(wèi)國，他的父親。這個前世的記憶中一直沉默寡言、脊梁從來不曾彎下的男人，此刻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擔憂。當他看到兒子醒來時，眼中分明閃過一絲巨大的喜悅，但很快又被嚴厲所取代。
“醒了？知道疼了？知道怕了？”蕭衛(wèi)國站在床邊，聲音低沉，“讓你老實待著你不聽，非要去招惹那群社會上的渣滓！我蕭衛(wèi)國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若前世聽到這話，年輕氣盛的蕭正彥定會跳起來反駁，父子間定是一場大吵。但此刻，他卻從父親嚴厲的話語中，聽出了濃濃的后怕和關(guān)心。他平靜地看著父親，說：“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以后不會了。”
蕭衛(wèi)國愣住了。他準備好迎接兒子的叛逆和頂撞，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句平靜的道歉。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半晌才甕聲甕氣地道：“……好好養(yǎng)傷，別讓**操心。”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但那背影看起來，卻似乎有些倉促。
蕭正彥躺回病床上，閉上了眼睛。此刻，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zhuǎn)。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不能重蹈覆轍。黑道，他絕不會再走。那種刀口舔血、眾叛親離的日子，他比誰都清楚有多痛。
那么，路在何方？
忽然，一道靈光炸裂般在他腦海中閃過！1987年！這個年份，在普通人的記憶里或許只是個符號，但在蕭正彥的眼中，它卻意味著一個遍地黃金、波瀾壯闊的大時代的開端！
更重要的是，他猛然想起，前世在獄中，為了打發(fā)時間，他讀過無數(shù)雜書。其中有一本內(nèi)部發(fā)行的經(jīng)濟史，詳細描述了從八十年代末開始，一個紅色帝國是如何從內(nèi)部開始腐化、崩塌，最終分崩離析的全過程。而在這個過程中，一批被稱為“國際倒爺”的中國人，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在那頭垂死的北極熊身上，攫取了難以想象的財富！
“一鯨落，萬物生。”蕭正彥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前世，他用拳頭和砍刀去爭搶地盤；今生，他要用的，是頭腦，是信息，是那血淋淋的資本！
他要做那最先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撕下最肥美的一塊肉！
病房外，天色漸晚。窗外傳來了工人們下班時自行車的鈴聲，和幾句熟悉的東北大碴子口音。蕭正彥知道，他的時代，開始了。
李玉梅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看到兒子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出神，心里一酸。這孩子從小就倔，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吃了虧也不肯吭聲。她輕輕坐到床邊，把粥吹涼了遞到兒子嘴邊：“來，喝點粥。醫(yī)生說你有輕微的腦震蕩，得好好養(yǎng)著?！?br>蕭正彥順從地喝了一口，大米粥的香味在口腔里散開，這是他重生后嘗到的第一種味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卻讓他差點落下淚來。前世在監(jiān)獄里，他最想念的，就是母親熬的這碗粥。
“媽，我昏迷這幾天，誰來看過我？”他看似隨意地問。
李玉梅嘆了口氣：“還能有誰？**那幾個徒弟來過兩趟，你同學(xué)林晚晴來了一回，哭得跟淚人似的。還有……”她猶豫了一下，“還有趙剛那孩子，天天蹲在醫(yī)院門口，就是不敢進來?！?br>林晚晴。聽到這個名字，蕭正彥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那是他前世的妻子，也是在他入獄后，帶著孩子苦苦等了他八年的女人。最后，她實在撐不下去了，留下一封信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那封信他至今還能倒背如流：“正彥，我不恨你，我只是等不動了……”
而趙剛——蕭正彥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那孩子也是苦命人，”李玉梅還在絮叨，“**病得不輕，家里窮得叮當響。聽說你被打，他急得跟什么似的，但又不敢進來，怕**罵他?！?br>蕭正彥“嗯”了一聲，沒有接話。他知道趙剛為什么不敢進來。不是因為怕蕭衛(wèi)國，而是因為愧疚。前世的這個時候，刀哥已經(jīng)盯上了趙剛，用***的醫(yī)藥費做誘餌，開始策反他。趙剛應(yīng)該就是在這段時間里，被刀哥拿下的。
“媽，幫我做件事?！?a href="/tag/xiaozheng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正彥忽然說。
“啥事？”
“讓趙剛明天來見我。就說……我想他了?！?br>李玉梅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她了解自己兒子，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第二天上午，趙剛來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局促不安地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拎著幾個皺巴巴的蘋果，像是攢了很久的錢才買的。他比蕭正彥大一歲，但個頭矮了半頭，瘦得像根竹竿，一雙眼睛里滿是血絲，顯然很久沒睡好了。
“彥……彥哥?！?a href="/tag/zhaog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剛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蕭正彥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這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種復(fù)雜的憐憫。前世的趙剛，何嘗不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人？為了救母親，他出賣了自己最敬重的大哥，然后在無數(shù)個夜晚被噩夢驚醒，最后染上毒癮，死在了蕭正彥出獄的前一年。
“過來坐?！?a href="/tag/xiaozheng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正彥指了指床邊的凳子。
趙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坐下，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
“阿姨的病怎么樣了？”蕭正彥問。
趙剛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病了，我還知道，有人答應(yīng)幫你出醫(yī)藥費，條件是讓你盯著我，隨時匯報我的一舉一動。對不對？”
趙剛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蘋果“啪”地掉在地上，滾到了床底下。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渾身顫抖：“彥哥，我……我沒有答應(yīng)！我真的沒有答應(yīng)！刀哥是找過我，還給了我五百塊錢，但我把錢退回去了！我發(fā)誓，我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天打雷劈！”
蕭正彥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漸漸柔和下來。前世的記憶里，趙剛確實是在被逼到絕路之后才妥協(xié)的。而現(xiàn)在的趙剛，還只是那個跟在他**后面、一口一個“彥哥”的少年。
“起來?！?a href="/tag/xiaozheng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正彥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
趙剛不肯起來，眼淚已經(jīng)流了下來：“彥哥，你信我……我真的……”
“我信你。”蕭正彥打斷他，“起來說話。”
趙剛這才慢慢站起來，但身體還在抖。
蕭正彥看著他，問了一句讓他終生難忘的話：“趙剛，如果我有辦法治好***病，你愿意死心塌地跟著我干嗎？”
趙剛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光芒：“彥哥，你說真的？”
“我從不說假話。”
“愿意！我愿意！”趙剛激動得又要跪下，被蕭正彥一把拽住。
“但是有一個條件?！?a href="/tag/xiaozheng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正彥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從今往后，你的命就是我的。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他頓了頓，“——你得給我遞刀?！?br>趙剛沒有絲毫猶豫：“彥哥，只要能救我媽，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別說遞刀，讓我跳火坑我都不皺一下眉頭！”
蕭正彥笑了。他知道，這一世，趙剛這把刀，他握住了。
“好。你先回去，這幾天多注意休息，過兩天我出院了，咱們好好合計合計?！?a href="/tag/xiaozheng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正彥說，“至于刀哥那邊，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是再找你，你就拖著，但不要直接拒絕?！?br>趙剛用力點頭，轉(zhuǎn)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來，猶豫著問：“彥哥，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病了？”蕭正彥反問，“趙剛，你給我記住，這世上能讓咱們低頭的，只有生養(yǎng)咱們的父母。為了父母低頭，不丟人。但為了利益出賣兄弟，那是要遭報應(yīng)的。”
趙剛的眼眶又紅了，他深深看了蕭正彥一眼，仿佛要把這一刻刻進骨子里，然后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蕭正彥目送他離開，目光漸漸變冷。刀哥，你欠我的，該還了。